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合着樟木、烟草和食物残渣的杂味扑面而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老王正斜倚在柜台后面打盹，嘴里塞着草茎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也不知道梦着啥。见我进来，眼皮都没抬，就挥挥手：“随便拿，钱随后。”

我拎着个空酒葫芦，在店里转了一圈，后院角落堆着些草药和铜铁玩意儿，还有个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架子上，药草的汁液浸染得瓶底黑乎乎的。正盯着一个铜八卦盘发呆，老王突然一把拍醒我：“看什么呢？那玩意儿除了扰人清净，没啥用。”

我皱皱鼻子：“咋就没用呢？这铜盘看着就浑厚，说不定年份不短。”其实我对这玩意儿有点好奇，就是觉得老王说话太冲。

“年份？”老王猛地坐直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，“你懂啥？这是前朝留下来的玩意儿，懂行的人拿它炼丹，不懂行的，拿它当摆设，一样是废物！”

“废物？”我忍不住反驳，“这盘子上铜绿都厚了，少说也有几十年了。”

“三十年？”老王嗤笑一声，“你拿这铜绿当颜料用吧！要真值钱，我早卖了！”

我心头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：“你懂啥！这是文物！”

“文物？”老王站起身，走到柜台后面，哆哆嗦嗦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铁锹，“文物能当饭吃？能换酒喝？你当这是块金元宝，晚上能揣兜里睡觉？”

说着，老王竟舀起铁锹，就要去砸那铜八卦盘！

我吓得一把将他胳膊拽住：“你别乱来！这可是文物！”

老王被我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，他黑着脸瞪着我：“文物？你就是个烫手山芋！我开了这么久铺子，啥稀罕物件没见过？就你这脑袋，还文物呢，我看你连个铜疙瘩都认不清！”

“你胡说！”我气得脸通红，“这盘子上还有铭文呢！”

“铭文？”老王凑近了，眯起眼仔细看了看，嘟囔道，“字儿我认得，是‘乾坤’二字，可不就是个破铜盘嘛！”

“你…你瞎说！”我气得差点跳起来，“这明明是国宝级别的！你赔我！”

老王被我这架势逗乐了，仰天大笑：“赔你？赔得起吗？我可没那么大本事！”

他笑够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又变回那种懒洋洋的样子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