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浓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，像是老旧的棉袄混着劣质香烟的味道。我皱皱鼻子，其实也习惯了，毕竟这破店开了小十年了，味道早就跟老王本人一样，赖着不走。柜台隔断后面堆着几摞空的啤酒箱，旁边散落着几个啤酒瓶，水痕和灰尘在瓶身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。墙角蹲着个破旧的单人沙发，弹簧早就坏了，坐下去能听到“咯吱咯吱”的抗议声，像极了老王的心声。

“随便拿，钱随后。” 老王还在梦里跟哪个酒仙过招呢，嘴巴里的草茎都没动。我摆摆手，懒得跟他费劲，自顾自往里走。地方不大，也就十来平米，能放下张柜台，几条长凳，还有那个意思全无的沙发。生意谈不上好，但也饿不死人，天南地北的客都能在这碰见。前一秒还是西装革履的文员，后一秒可能就变成了工地的小伙子，或者某个刚失恋的大学女生。

我从角落翻出几瓶过期的啤酒，打开冰柜，冰块“叮”一声脆响。冰柜里东西不多，几盒冻肉，一袋馒头，还有两打伊利牛奶。牛奶倒是新鲜的，看日期也就三两天。我把啤酒拿出来，随手擦了擦瓶身，坐到墙角的沙发上，弹簧果然不争气地露出一个大缝。算了，站着比坐着强。

老王终于醒了，打着哈欠揉揉眼睛，嘴里喷出一口烟圈，迷迷糊糊地看向我：“还买酒啊？” “顺手。” 我没好气地回道，看着他把草茎从嘴里拔出来，吐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。 “哎哟，我的宝贝草茎！” 老王夸张地叫唤，想要去捡，结果踩到了什么滑了一下，差点瘫倒。我看着他那副老胳膊老腿的样子，嘴角抽了抽，没扶他。 “自己起来。” 嘴上这么说，人还是伸脚过去顶了他一下，把他杠 回了柜台。老王哼哼唧唧地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怨毒地瞪了我一眼：“下次再撞见，我可不管你了啊！” “你还能撞见？” 我没好气地问，拿起啤酒，“要刷碗吗？” 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小丫头倒是有够冲的，行吧，刷碗。” 说着，开始掏他那皱巴巴的围裙，结果是围裙和袜子一起掏了出来，把自己也给逗乐了。

我靠在柜台上，看着老王笨手笨脚刷碗的样子，心里想起个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