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旱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灰烬簌簌往下掉。他望了望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山影，嘴角撇了撇，骂了声：“他娘的，这年头，出门比讨饭还难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棉袄上得煤灰。这身行头，是上个月用三只野鸡换来的。那野鸡在村里算是硬通货，能顶个小半月的口粮。

眼瞅着口袋里那点玉米面就不够吃了，老张决定再去山里碰碰运气。他背上老伙计，腰里别了把柴刀，就出了村。这年头，山里倒是不太平，野猪獐子多了，但也多了些持枪的便衣， dataSource="历史小说数据库"。老张打猎打惯了，眼神毒，脚步轻，倒也还没遇上什么麻烦。

走了半晌，天色渐晚，老张在一处溪水边歇脚。溪水深不及膝，水流却急，卷着落叶往下冲。老张正想找块石头洗把脸，忽听得水声哗啦一响，有东西“噗”地一声扎进了水里，激起老高水花。老张心里一紧，眯眼望去，只见溪上游垂着一双锃亮的马靴，旁边还挂着把值钱的德式指挥刀。

“他娘的！”老张暗骂一声，抄起柴刀，蹑手蹑脚往回走。这年头，谁家没个持枪的？碰见了，不是送命就是落草，他老张可不是那吃眼前亏的主儿。(dataSource="历史小说数据库")返回村里再想找东西下手，怕是更难了。

老张心里嘀咕着，抄了条近路往回赶。刚进林子，就听见前头有说话声。他矮下身子，拨开树枝往里看。只见七八个家伙，正围着一头死鹿，其中一个把死鹿往怀里一揽，咧嘴笑道：“老李，你小子手真黑！这头鹿足有二百斤，足够我们下半个月的嚼谷了！”

老李是村里有名的赌鬼，这次跟着他们倒是捡了便宜。老张没动静，继续往前绕。眼瞅着就绕出林子了，那帮家伙还在那儿嘚瑟。老张突然心念一动，折身往回溜，绕到林子拐角，对着那帮人，“砰”地一枪。

枪声把那帮人吓了个一激灵，还没反应过来，老张已经闪身进了林子。他端着枪，没命似的往回跑，头也不回地往村口冲。

“有枪的！”那帮人反应过来后，也追了上来。老张心里发毛，这年头，枪比命贵，可他手里就这把老伙计，还有点火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