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三天还没停的意思。舜蹲在田埂上，看着眼前一片汪洋，田埂上那点泥土都快被冲成稀泥了。他爹那脸，跟刚从泥地里捞出来似的，眼角的皱纹里全是黄泥。舜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地，怕是保不住了。

他爹正蹲在那儿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叶子都烧得差不多了，火星子一明一暗的，像是在跟他眨眼。舜走过去，蹲在他爹旁边，递上一根烟。

“爹，抽根烟吧，心里头缓口气。”舜把烟点了，递给他爹。

他爹叼上烟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抽啥用，心里头的愁，烟能吹走？今年这雨水，怕是冲了种子了。”

舜没说话，心里头跟这天气一样，阴沉沉的。他想起村里的老猎户，前几天来说，山里有只白鹿，跟个仙家似的，往田埂这边看了几眼，然后又去了。

“爹，你说，那白鹿是啥意思？”舜忍不住问道。

他爹掐了烟头，吐了个烟圈，烟圈还没散开，他又点上一根。“谁知道呢，许是看咱们可怜，派人来送信的。许是看咱们不走运，派人来提醒咱们的。”

舜摇摇头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他站起身，看着天，雨水哗哗地下，像是要把这世界都给冲了。他想起猎户说的，那只白鹿，眼睛像两盏灯，亮晶晶的。

“爹，我去山里看看，许是那只白鹿有什么指路的本事。”舜说着，就往外走。

他爹拦住他，摆摆手。“别去了，山里黑灯瞎火的，许有危险。”

舜没理会他爹，心里头像是有只兔子在跳，不去了不行。他抓起那根打火石，往山里跑。

山里黑得跟洞似的，舜只能靠着打火石的光照着往前走。走了没多久，他看见前面有个人影，背对着他，站在一棵树下。

舜走近一看，吓了一跳。那人穿着青色衣服，头发白得跟雪似的，脸上全是皱纹，却笑得像朵花。

“你是谁？”舜问道。

那人转过身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两盏灯。“我是老夫，路过此地，看你可怜，特来指点一二。”

舜一愣，这啥人啊，说话跟说书似的，还老夫老夫的。

“老夫看你家遭了水灾，心里不忍，特来指点一二。你若信老夫，可随老夫去一个地方，那里有好水，好土，好庄稼，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