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揉了揉眼睛，揉了半天也没揉出个劲儿。他坐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跟个行尸走肉似的，面前的馄饨碗都凉透了，一筷子没动。旁边几个遛鸟的老头儿也在犯迷糊，谁也不说话，就听见鸟儿叽叽喳喳个没停。

"我说老王，"旁边一个胖老头儿打了个哈欠，"今儿个这鸟市可真邪乎，连我这十年如一日的爱鸟之人，都感觉背后凉飕飕的。"

老王头抬了抬眼皮，瞅了瞅那胖老头儿，没应声。他这半辈子就在这巷子里混，见过的怪事儿怕是比城里多少个大学老师活过的年头都多。三十岁那年，他亲眼看见巷子尽头那棵老槐树下，跳出来个穿长衫的鬼，白得晃眼，眼珠子是两团黑火，"嗖"地一下就没影儿了。

"哟，今儿是发工资了？"巷口收破烂的老李叼着旱烟杆儿，这时候晃悠过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空啤酒罐，"老王，今儿我请客，咱们哥仨唠唠嗑。"

老王头这会儿算是回了魂儿，挤出一丝笑："能不唠唠吗？今儿个这巷子跟要命似的。你们瞅瞅那对面电线杆子上，今儿挂了仨死乌鸦，跟挂灯笼似的，都不叫唤，这一动不动的……"

胖老头儿凑了凑："可不是嘛！我瞅着那乌鸦脖子跟转把儿似的，直挺挺的。要说邪乎，还是我早上进巷子的时候见的那事儿——"

正说着呢，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"哐当！哐当！"的撞门声，像是有啥玩意儿在急匆匆往里钻。三个老头儿对视一眼，心里都咯噔了一下。

"我操！"收破烂的老李猛地扔了手里的烟杆儿，"谁他娘的半夜跑这来蹦达！"

胖老头儿刚要喊，巷子那头突然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：“找……找人……救命啊！”

这声惨叫像根针似的扎进人心里。三个老头儿瞬间噤若寒蝉，连鸟儿都变シング了。老王头眼珠子一转，抄起旁边用来捅马蜂窝的竹竿子就冲了出去。

一出来，就看见巷子出口站着个白脸小伙子，穿个大红秋天，正喘得跟猪似的，指着巷子深处：“那……那有东西……它……它抓人……"

老王头心里发毛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。刚走了没五米，就听见身后传来"沙沙"的声响，像啥毛茸茸的东西在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