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捕快当得，比唱戏还累。前脚刚把个钻进下水道偷电缆的“电线鬼”撂倒，后脚就听见南城老槐树底下人闹嚷嚷。

“我的天！老李家那棂花木门，怎么自己动起来了？”

我拨开人群，一股子霉味儿混着香烛火药味直钻鼻子。老槐树下站着个瘦高个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正是南城片区的老大，老丁。他脸色蜡黄，眼睛倒是瞪得溜圆。

“动起来的是门牌，不是门，”我蹲下去，手指戳了戳那块黑漆剥落的木牌，“瞅见没？上头‘李福记’三个字，裂开一道缝，昨晚厉阴阳给修补了一遍。”

旁边几个年轻捕快也凑过来看，咋舌道：“这……鬼才信啊！门牌自己转圈圈，跟喝高了似的。”

没错，那块挂着锈铁钩子的门牌，正来回摇摆。木头呲啦呲啦响，漆皮哗啦啦往下掉，底下连着木桩子，也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印子。

“老丁，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”我摸出烟盒，叼上根旱烟。

“邪乎！”老丁猛抽一口冷气，“老李家就他老婆儿一个人住，夜里起夜还能看见门牌在晃悠，吓尿了！我估摸着，是冲着你这捕快的名头来的。”

我乐了：“我名头这么响？还能招鬼？”

“嘿，你这外号‘鬼见愁’，城里多少人家供着你呢！”老丁挤眉弄眼，“怕是哪个不长眼的恶灵，想拿你开个玩笑。”

我掂了掂手里根顶针，这玩意儿是老祖宗传下来的，铜头的，专门对付有形有质的小鬼。把顶针往门牌最晃悠的地方一戳。

“滋啦——”一声轻响，木头发红，摇摆立马停了。

“瞧瞧，我就说吧，”我拍了拍老丁肩膀，“下次谁家门牌松了，提前给拧紧点，别真把鬼给引来了。”

正说着，旁边剧组扛着机器的突然插嘴：“哎，捕头，这地儿挺有意思啊。你们说，这门牌为啥动？是不是昨晚那场‘闹鬼’的戏拍得跟真的一样？我们剧组为了效果，撒了不少纸钱香烛……”

哦，原来如此。拍电影拍得跟真的一模一样，这年头也不稀奇。我刚想接话，天上突然“嗡”一声，几只乌鸦掠过，歪歪扭扭地落在老李家门前的槐树枝上。

那块门牌，又动了。

这次不是摇摆，是整块往前挪了半寸，木头摩擦地面，发出“咯吱”声，像是……在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