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艾盯着手里的卷子，草稿纸上那道解析几何的题目，墨迹还没干透。桌子底下，她鞋尖轻幅度地踮着，指甲掐进掌心，闷闷的疼。

“艾艾，这道题……你看看我写的是不是这个思路？”李晓丽凑过来，指尖悬着，没敢真的碰到她的胳膊。

陈艾头也不抬，手指在草稿纸边划拉两下，把纸往后推了推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……我再想想。”

“你这人啊，考试前就别老走神了。”李晓丽叹了口气，自顾自拿起笔开始演算，“那个张宇说，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奶茶店，味道特别好，下次一起去尝尝？”

陈艾心不在焉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睛瞟向窗外。靠窗的位置，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把桌面上摊开的复习资料照得发亮。可她眼里瞧见的，却是好几年前的老场景，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他坐在她前面，翻着一本旧书，阳光给他侧脸镀了层金边，头发丝儿上都沾着细小的绒毛。

那时候，她偷偷看他看了两年多。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自己都记不清了。大概是高一开学，他背着个旧书包，冲进教室，声音洪亮地喊报告，后来被老师当众表扬，因为每次考试都稳居年级前三。他话不多，但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会有浅浅的梨涡，顺着嘴角一直咧到耳根。

她鼓起勇气表白过一次，是在大学迎新晚会上，她报了唯一的合唱，选了一首老歌，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，她偷偷把麦克风递过去，在他低头接的时候，说了句“我喜欢你十年了”。

结果呢？他愣了大概三秒，然后非常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，说：“陈艾，你真可爱，但我是你哥哥。”

哥哥。他一直把她当哥哥。从那以后，她不再主动找他说话，但也没刻意躲着他。只是心里那团火，从一开始的炽热，逐渐变成了温水煮青蛙的温吞。

后来，他们一起考上了同一城市的不同大学。他依旧是风云人物，身边从不缺姑娘。她也偶尔能碰到他，在食堂、在图书馆、在校园的小路，带着不同的人。她看见他笑着和别的女生打招呼，看见他帮人搬东西，看见他偶尔皱着眉思索，看见他深夜在实验室，看见他……和别人订婚。

那天晚上，她熬到凌晨三点，手机屏幕亮了又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