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莲觉得，自己大概就是这世上最倒霉的女人了。今年刚开春，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就席卷了整个村子，她更是不幸中招，脸上那块丑陋的胎记颜色更重了，原本还算清秀的脸蛋变得扭曲不堪。更惨的是，她的身子也彻底垮了，终日药汤不断，连下地干活都成了奢望。

村里人看她的眼神，就跟看瘟神似的。就连平日里见她几面，都会绕道走的老邻居，如今也避之不及。偶尔有人偷偷扔给她一点东西，那眼神里的怜悯和嫌恶，让她心寒。她理解，人在绝境，谁不想自保？

这天，天空阴沉沉的，像是随时都要下雨。李雪莲饿得头晕眼花，浑身颤抖地坐在自家破旧的土坯房门口。房梁歪歪扭扭，墙壁上到处是蜘蛛网，一看就是好几年没人住的样子。她跟着爹娘搬回来三年了，爹娘染病去世后，她就成了孤女，靠着村里接济和自己的微薄积蓄勉强糊口。

这天，村里最后一点存粮也被饿急了眼的弟弟拿去换盐了。弟弟才十三岁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嘴唇干裂，眼睛浑浊。李雪莲看着他，心如刀绞，却什么也做不了。

她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半块硬得跟石头似的窝头。她咽了口口水，窝头是邻居王大婶偷偷塞给她的，说是让她省着点吃。王大婶是她唯一还算说得过去的邻居，可最近也日子难过，家里大人小孩都饿得不行，能匀给她这点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。

“雪莲……雪莲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。

李雪莲抬起头，看到王大婶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破碗，碗里躺着几颗干瘪的野菜。

“大婶……”李雪莲勉强挤出一点笑容，“您……您留着吃吧。”

王大婶摇摇头，把碗塞到她手里：“还能活一口是一口，我那几个小的……”话没说完，王大婶就捂着嘴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身子一晃，差点栽倒。

李雪莲赶紧上前扶住她：“大婶，您没事吧？”

王大婶喘了几口气，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破麻袋：“雪莲，我……我实在没力气了，那点野菜……你别嫌弃……”

李雪莲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她知道，王大婶这是打算把她仅剩的食物都给她了。她咬了咬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