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李雪莲扯着嗓子骂了句，声音又哑又尖，像破风箱似的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小块天窗透进些灰蒙蒙的光，勉强照亮她枯瘦的身影。她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着一张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麻袋，那是村里给瘟疫病人统一发的“慰问品”。

脸？那玩意儿现在看也没鸟看。胎记又肿了两天，痒得钻心，连带着半边脸都跟着抽筋。她甩了甩头，疼得额角青筋直跳。这病拖了近一个月了，花光了家里仅剩的几个铜板，还是亲戚邻居凑的。可药石罔效，人是一天天垮下去的。

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两声，提醒她又饿了一下午。墙角那点稀粥，早上就见底了。本来指望夕阳西下时，爹能从镇上捎回点吃的，结果半下午就回来了，人一副要断气似的，只咳嗽，说镇上……也乱套了。

整个世界都乱套了。

瘟疫这东西，比土匪还狠。村里死了大半人，镇上更是人心惶惶，商铺关门，街上死气沉沉。连个买把菜的路都tm走不了。李雪莲现在连根头发丝子的希望都没了，就等着跟着爹一起去见阎王吧。

她盯着屋顶的霉斑，眼神浑浊。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唯一的指望就是她这唯一能下地干活的劳动力。可现在，她连碰锄头的手劲儿都没了。

“雪莲……雪莲……”一个熟悉又虚浮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。

李雪莲猛地睁开眼，见爹李大山扑到床边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，眼圈红得跟哭过一样。

“爹……”她声音嘶哑，嘶得疼。

“街上……街上说……”李大山话不成句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说官府……要收各家各户的粮食……勒索……”

“收粮食？！”李雪莲的心猛地往下沉。他们家本就不富裕，爹这几天在镇上反复折腾，就是想多挣点粮食糊口。现在，连这点粮食都要被抢走？那他们……彻底没救了。

李大山见她反应激烈，喘了口气，颤抖着说：“雪莲，爹……爹没力气了……你……你得撑住……村里……村里那些……那些东西也快不行了……”

他话锋一转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急忙把油纸包塞到李雪莲手里：“雪莲，爹早上偷偷藏了点干粮，你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身体一晃，险些跌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