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脸把腰弯得像张拉满的弓，死死捂住后心。刚才那一下，差一点就让他散架了。工兵铲砸在他后背时，带起的风刮得他脸皮发麻。他靠在冰冷的木箱上，粗气呼哧呼哧地喷出来，像老式打火机的火苗。手指头抠进木箱缝里，才勉强稳住有点晃悠的天灵盖。

"他娘的！"他骂骂咧咧，声音放得又低又闷，在废墟里传不开多少。木箱堆在他面前，不少都裂了缝，散发出潮湿的霉味儿。这鬼地方真他娘的像个粪坑，随便找个犄角旮旯都能埋了人。

后怕像条毒蛇，慢慢爬上他后颈。这丧尸动作快得离谱，尤其是这种游荡的，根本看不出是谁变的。前两天还在街角啃下水管子，今天就拿着工具追着人砍。刀疤脸记得清清楚楚，那丧尸的左脸缺了块，露出森森白骨，两颗眼球黑得发亮，死死盯着他不放。

他摸出兜里还温热的半截烟，哆嗦着点燃。火星子一闪，照亮他脸上横飞的火柴灰。抽两口，嗓子眼直冒火。想起刚才那丧尸，后背还是一阵发凉。这鬼东西像活动靶子，根本不用瞄准，抡起家伙就砸。要是刚才那下真把他送走，现在怕是已经在哪个不知名角落被啃成碎肉了。

"得赶紧挪地方。"刀疤脸把烟按灭在脚边，吱溜一下踩成烟灰。天色不早了，日落西山，最后一缕夕阳给这破烂城市镀层惨白。天一黑，这些丧尸跟饿了三天的饿狼似的，看到活物就扑上来。

他环顾四周，这堆木箱是临时落脚点，但撑不过今晚。远处传来几声枪响，稀疏却刺耳。枪声总是意味着麻烦，要么是丧尸群被引来了，要么是打枪那家伙遇上硬茬子。刀疤脸皱着眉，抄起地上的扳砖——其实就是块水泥砖头，卷起袖子就走。

路过一个超市门口时，他顿了顿。超市门歪了半边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拆过。但门口散落着几个空饮料瓶，说明有人刚刚来过。刀疤脸眼神一厉，蹲下去翻了翻垃圾堆。摸出把半截废弃的螺丝刀，又抓了几个发硬的面包，塞进怀里。

"能凑合就凑合。"他嘀咕着，脚步没停。城市边缘比想象中乱得多，废弃的汽车像钢铁墓碑一样歪着，车窗都蒙着厚厚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