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像是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李寒裹紧了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样的破皮袄，哆哆嗦嗦地蹬着脚上的旧草鞋，往村子东头的断崖边挪。夜已经深了，山坳里头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只有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单调得让人心烦。

他是半个村子的人，算是半个。打记事起就住在这雪国，可这身子骨，却像是从哪儿来的野种，连自个儿爹妈是谁都说不清。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，张家长李家短地议论，他听着就烦躁。与其被人在背后编排，不如往这深山老林里钻。

今儿个不同，手头紧。过年了，崽子们吵着要新衣裳，媳妇也想添件棉袄，可他这身家，哪拿得出手。冻死也不能让孩子饿着、冻着。就在这纠结着，村里头的老猎户王大爷找到他，说山坳西边新现了些异像，可能是宝物。王大爷年老了，眼神不好，看不清，想雇个人去看看，给点工钱。

李寒寻思着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去了还能赚口饭吃。可谁知道，那地方比他想的还难走。风雪太大，能见度不足三步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。他哼哧哼哧爬了快两个时辰，总算到了王大爷说的地点。

四下里死寂一片，只有风雪声。他拨开挡路的枯枝，看去，果然是个小土包，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。王大爷说宝物就在下面，可能埋了点东西。李寒卷起袖子，哆哆嗦嗦地开始刨土。冻僵了的手指头跟石头似的，挖几下就疼得厉害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咬牙继续挖。土里湿乎乎的，挖着挖着，突然觉得下手没力道。他扒拉开浮土，借着远处山顶微弱的月光，愣住了。

土包下面，是一块巴掌大小、黑乎乎的玉牌，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。李寒伸手去摸，玉牌入手冰凉，入手即化。他吓了一跳，甩了甩手，却发现那玉牌根本没凉。再仔细一看，玉牌边缘泛着一丝微弱的幽光，像是什么东西要亮起来的样子。

他心头一跳，这地方不对劲！赶紧收起玉牌，转身就往回跑。刚跑出没多远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。李寒头皮发麻，猛地回头——

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，离他不到三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