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清刚在偏殿站稳脚跟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就觉着身后凉飕飕的，像是有冰刃贴着后颈划过。她不动声色转过头，就瞅见个穿水绿色宫装的小姑娘，正歪着头看她，那眼神，别提多刻薄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婉清妹妹吗？怎么，苏贵妃身边那么好差事都干不够，还跑这儿来了？”小姑娘声音尖得能剐人，手里还捏着个绣球，晃悠得和她那细腰似的，摇摇晃晃，晃得人眼晕。

李婉清心里乐了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，淡淡道：“张贵人妹妹这话说的，倒像是这偏殿是你们张家开的似的。我要是闲得慌，也不会站在这儿。”

这话不软不硬，但顶得够响亮。张贵人她是知道的，一手好绣活，人却心眼儿窄得跟针尖儿似的，当初还因为个小动作，被苏贵妃罚了月例呢。这小姑娘现在仗着苏贵妃疼着，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？

“你！”张贵人气得脸都绿了，刚要发作，旁边一个倚着门框看戏的老嬷嬷抢着开口，“张贵人妹妹，这儿人多口杂，您跟妹妹有什么话，要不回您自己院子说？”

这家伙也懂挑事。张贵人咬着唇，恨恨地瞪了李婉清一眼，又瞥了那老嬷嬷一眼，终究是没再说什么，撂下一句“我先走了”，扭着细腰走了。

看着背影，李婉清挑了挑眉。这宫里的人，一个比一个会演。刚才那老嬷嬷，眼力见儿挺不错，知道什么时候该拉架，什么时候该装傻。

刚松了口气，还没喘口气呢，旁边又传来一阵议论声。

“咦？这不是青鸾宫的小师妹沈心月吗？怎么也在这偏殿？” “好像是来找李师妹的，听说她最近得了苏贵妃赏识，连带着我们几个都得了些好处呢。”

李婉清顺着声音看去，就见两个宫女簇拥着一个穿鹅 yellow 彩绣盘扣袄裙的小姑娘走了过来。那小姑娘年纪不大，约莫十七八岁，梳着两个小髻，穿着打扮花里胡哨的，尤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总爱含着泪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
“李师妹，师妹，”沈心月走到跟前，作势就要拜，那姿态，作得跟朵娇花似的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枯萎了，“师兄师姐们都在后头等着呢，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
李婉清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