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伟蹲在工地角落，手指抠着水泥地皮抠出两道浅坑。手里那卷摔碎的卷尺成了他的新玩具，一会儿卷起来捅捅这，一会儿又捅捅那。旁边工具箱歪着，里面的扳手、锤子东倒西歪，像一群喝醉了酒的壮汉摔了一跤，瘫得找不着北。

"操他妈的！"他突然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工地里炸开一个破音。工具箱猛地晃了晃，几颗螺丝钉骨碌碌滚出来，又瘪瘪地滚回去，像几个赖床的老头才想起来，又懒得爬起来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像只发情的老鼠，王伟扯着嗓子骂："催什么催！我他妈连饭都没吃呢！"

电话接通，老板的声音隔着听筒就透着一股火气："王伟！钱呢？工钱！我那几千万的投资刚出事，你小子倒好，工程停了半月！"

王伟 coincide 困惑。他指着工地角落，那里原本是砌砖的，现在孤零零立着三根立柱，孤零零得像是三个便秘的老人。他刚来这仨月，图纸没画全，脚手架塌了三回，加上/architect 设计时故意划水，现在整块楼面硬是成了他的催命符。

"张设计师在您那儿受委屈呢..."王伟小心翼翼地找话头。

"他？"老板冷笑，"那傻逼把我几千万本金亏进去，闭门不出！你小子倒好，人走茶凉，工程烂尾，你他妈跑哪儿去了？"

挂了电话，王伟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副护目镜，那是前天才租用的，现在镜腿都没拆。他戴上，顺着脚手架往下看，底下是个修车铺，老板正用大锤砸瘪的轮胎，那姿势，跟他在图纸前画歪的线条有得一拼。

"多少年了？"王伟咧嘴啃着卷尺头子，那玩意儿硬邦邦的，硌得他腮帮子疼。他记得刚进这行时，师傅递给他一卷新卷尺，拍着他肩说好好干，将来不愁吃穿。现在，新卷尺早丢了，这把摔碎的成了他唯一的念想。

远处传来挖掘机的轰鸣，王伟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他摸出口袋里最后一点钱，买了包凉烟，在施工现场蹲到打烊。保安来驱逐时，他掏出手机："报警！非法施工！"

保安愣了："哥们儿，这明显合法..."

王伟把卷尺往地上砸："非法？那这工地不合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