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顶着两个黑眼圈，从床上爬起来，一脚把窗帘踹开，刺眼的天光扎得他眯了眯眼。屋里乱糟糟的，床头柜上那盆他花钱买来的仙人掌瘪了半边，地上还散落着几块啃过的饼干碎屑，那是小鬼干的好事。

“小祖宗，”程野揉着太阳穴，低声嚎了句，“又让你爹我睡了个猪叫唤。”

话音刚落，就听旁边小木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那木床是他托人从旧货市场淘来的，底子松散，小鬼半夜一折腾，跟拆房似的。

“爹，吃肉。”一个奶声奶气，却又尖得发颤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浓重的鬼气，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瘆人。

程野扯了扯嘴角，这要搁以前，他肯定一巴掌拍过去。可养了这半年，小鬼虽然半夜没个安分时候，知道邪门歪道，但总体上还算乖，没干什么过分的事。倒是对吃是真上头，尤其喜欢肉。

“话说，我上哪儿给你找肉去？”程野嘟囔着，趿拉着拖鞋下地。这鬼崽子吸人阳气，但也嗜肉如命，普通肉他吃不了，只能靠程野偶尔从菜市场捡点便宜肉骨头，烧成了粉末喂给它。

洗漱的时候，水龙头哗哗往下一淌，水面上突然飘过几缕黑气，裹成一个模糊的人形，恶狠狠地瞪着程野。

“呸！”程野骂骂咧咧，关掉水龙头，“晦气！这都什么事儿啊！”

他走出卫生间，客厅里光线虽亮，那黑气却像虚幻的影子，一闪就没了。可程野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半年多，类似的事儿时有发生，小鬼老是半夜喊饿，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偷偷给点东西吃。

“小鬼，醒了？”他走到小木床边。

“嗯。”小鬼应了一声，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，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，“爹，我要吃猪肉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别闹了。”程野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一点点棕褐色的粉末，对着小鬼的方向一扬。

粉末在空中无声无息地散开，小鬼的怨气顿时收敛了不少，气息也平稳了些。

刚安顿好小鬼，门外突然传来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，“砰砰砰！”

“谁啊？”程野睡意正浓，不耐烦地吼了一声。

门外没声儿了，紧接着是压抑的哭声，听起来是个老嬷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