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走到洗漱盆边，水下还残留着半块掉下来的牙刷。他抓起旁边那把皱巴巴的旧牙刷胡乱搅了搅，冷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镜子里的男人眼圈深得像熊猫，头发乱得能结辫子，活脱脱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样子。

"早八百年就跟你说了别半夜偷吃冰箱里的肉！咱家吃的是人间的米面，不是你老爹坟头那点薄葬！"程野对着镜子吼了一声，发现自己在镜子里也龇牙咧嘴地回瞪。那小东西藏在天花板上吊扇叶片后面，正咧着牙冲他比中指。

"嘿嘿，爹爹你不早说嘛，我还以为你忘了。"小鬼的声音尖得像能划玻璃，在清晨的屋里嗡嗡作响。程野一把扯开吊扇，那小东西扑棱棱从叶片上掉下来，正好摔进他的怀里。

"行了你个小祖宗，再闹我可把你扔给收废品的！"程野捏了把小鬼的软肋，肉嘟嘟的一团比他的胳膊还细。那小东西立刻缩成个球，但眼睛还是骨碌碌转："我饿…我找吃的…"

"吃啥吃？昨天刚买的香肠今天又让你偷吃了？"程野蹲下来，盯着小鬼鼓鼓囊囊的肚子。那小东西一缩一缩的，活像只填不满肚子的蛆虫。突然它眼睛一亮："爹爹，我知道你有个宝贝！"

"宝贝？"程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鬼又发现什么秘密了。他警惕地看向窗外，帝都的车流已经像河一样涌动了。想起昨天在菜市场差点被抢到菜刀，今天出门就得格外小心。

小鬼把脑袋往他怀里一埋："嘻嘻，你的纸钱！你总藏在衣柜最里面！"程野脸色一沉，把那叠叠崭新的香烛纸钱往身后藏了藏。小鬼果然顺藤摸瓜，手指头点点戳戳："印着'福'字的最好…丢了能翻倍…"它的话没说完，突然一阵凉风吹过，吊扇叶片疯转起来。

"爹爹快关窗！"小鬼尖叫一声，程野手忙脚乱去拉窗锁，结果窗框突然"咔嚓"一声裂开。外面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子正冲他招手，身后还跟着几个扛着长矛的提灯夜叉。

"贫道玄真子在此，程野小子别来无恙啊！"老头子抚掌笑道，可那笑容里全是算计。程野后背立刻沁出冷汗——这老头子可是知道他秘密的第三个道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