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对着镜子哈了口白气，镜子里的人缩了缩脖子，哈气瞬间在镜面蒙上了一层雾。他扒拉了两下头发，觉得实在没办法了，对着镜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咧了咧嘴，结果一口对着镜子咬了下去。

“嘶——” 他被自己的牙根扎得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抬手摸了摸下巴，还好没咬到肉，“这破镜子比我还精神。”

他拿起旁边那本《渡灵人入门手册》，封皮都卷边了，翻开第一页，楷体大字写着“渡灵人三大信条”。程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眼，眼珠子往旁边一斜，贴在旁边镜子反光上，纸上字迹跟着晃悠起来，像是活过来似的。

“嘿，说话。” 他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，镜子里那人影晃了晃，没反应。程野翻到第二页，“渡灵人，以德报怨，以怨报恩。” 他咂咂嘴，心里嘀咕，“我这情况，呸呸呸，不算报怨，是欠债。” 他咽了口唾沫，看着第三条，“渡灵人，遇鬼不惊，遇神不慌。” 他对着镜子做了个惊慌的表情，镜子里那影子也跟着手忙脚乱地躲闪。

“得，手册是摆设。” 他把书往旁边一丢，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，回头看了一眼镜子，镜子里的人对了他个眼色，然后还比了个“吃”的手势。

“嘿，你就不能歇会儿不闹腾？” 程野抓了抓头发，叹了口气，“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家里没粮了，你得省点吃。”

门外传来叫卖声，从远处传来，拐过两个路口就能听见。程野一咬牙，从裤兜里摸出三文钱，揣着肚子走出去了。

他跟着人群往市集方向走，这是镇上的最大集市，从中午开始就人声鼎沸。各种小摊摊主吆喝声此起彼伏，卖东西的，讨价的，还有几个提着鸟笼子，鸟叫得震天响。程野绕在人群里，看着各种小玩意儿，心里盘算着能买点什么给那个小祖宗。

正看得入神，肩膀被人拍了一下。

“大哥，买串糖葫芦吧！”

程野转头，是个半大的小子，脸蛋红扑扑的，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，山楂在外面冻得透亮。他眼珠子一转，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个卖杂货的老头。

“有吃的吗？”

小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一亮，“有！大哥有钱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