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利家的炖肉味儿让琼恩·雪诺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这身狼皮衣服的味儿在这小厨房里显得格外扎眼，混合着炖肉的腻味儿和狼毛的土腥气，实在不怎么搭调。他扒拉了几口凉掉的麦酒，越喝越觉得堵得慌，这老爹，真是让人看不懂。

他走出厨房，外面天色蒙蒙亮，寒风呼呼地刮着。琼恩·雪诺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拢了拢外衣。塔楼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在墙缝里呜呜咽咽地叫唤。他打算去警卫那边转转，透透气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。

刚下到一半，他听到下面院子里有人说话声。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，往外一瞧。嚯，就在大厅那儿，几个塔利家的骑手围着个皮袋，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。一人扯着嗓子嚷：“我说布兰登，这钱不对啊！就这点货，凭什么要这么多银币？”

被叫布兰登的青年，大概也就二十出头，脸上横着几道浅浅的疤痕，看起来像是在马战里挨了揍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镜，慢悠悠地道：“莱昂，规矩就是这样。这批箭矢是塔利家专用的，都是上好的乌木箭杆，铁钉也是精选的。缺的是工时和材料，不是银币。”

“工时？材料？”一个穿着毛皮镶边皮袄的胖子哼了一声，“我看就是敲诈！这鬼天气，我们跑一趟就差点被冻僵，你还指望我们给你卖力？”

布兰登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对着那胖子晃了晃：“莱昂，信上写着呢。大人说，这是为了给长城添兵做准备。手头紧，就先预支一些。这就算我们通融了。”

莱昂眼睛一瞪：“预支？我看是敲诈！信？哼，谁知道你那破纸上写的是啥？”

布兰登脸色有点难看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莱昂！你要是敢再嚷嚷一句，我就把这封信扔河里去！信上可是写着，再敢有差池，以后塔利家的买卖，谁也别想参与！”

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，连风声都小了半截。莱昂缩了缩脖子，哼着鼻子道：“算你狠！谁让人是塔利家的狗腿呢……”

琼恩·雪诺在窗后抹了把脸，默默退开。这塔利家的人，一个个都像小地狱的鬼差，说话尖利，下手狠。他摇摇头，转身往马厩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