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拧下油壶，油腻的机油滴在龟裂的地面上下，他没去擦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他掏出来，是王磊。电话接通，那边就炸开锅：“林峰！妈的！差点没把老子的车开走！那帮孙子，死皮赖脸，说加钱就不给！你自己多注意点！”

林峰“嗯”了一声，心说这破摩托还能捡回来算我运气好。挂了电话，他再次骑上车，感觉总有目光钉在背上。他不在乎，存了十几块油，也该往前走了。刚拐进城郊一条土路，天空突然变了颜色。

血。到处都是血。

不是滴落的几滴，是泼洒的，像有人拿脸盆倒的。浓稠的暗红色粘在路面上，被车轮碾开，露出底下干裂的土地。风一吹，全是铁锈味和血腥气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刹车捏得死死的，车头翘起。前方不远处，一个人影倒在路边，穿着和他一样的破军装，但胸口塌陷了，手臂扭曲着，脑袋歪着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得透透的。旁边还有几具类似的尸体，姿势各异，死的都透亮。

这他妈是哪里来的鬼东西？林峰胃里翻江倒海，他咽了口唾液，手悄悄摸向背包侧袋。那里放着老头给的灰色布片，还有那根捡回来的铁棍，被他随手塞进了一个铁皮罐头里。

就在这时，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，又蹿出来三个。他们穿着更加破烂的军装，但颜色更深，像是被血水泡过多次，边缘磨损得厉害。每个人手里都抡着砍刀，眼神凶狠，互相说着什么，没注意林峰。

其中一个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尖牙，比林峰的牙大三圈：“哟，送上门的。喏，给你挑个软点的。”

林峰眼神一沉。他没动，车子倒是自己往前滑行了一小段，挡在了那三个鬼东西面前。其中一个啐了一口：“妈的，怂货！动手啊！”

林峰没说话，深吸一口气，从罐头里掏出铁棍。说实话，他手都在抖，不是怕，是那股子血腥味太冲，像是能渗透进骨头缝里。

“砰！”棍子砸在第一个鬼东西的肩膀上。

声音不大，但那脑袋却应声飞了出去，在空中转了三圈，撞在树干上留下一个凹坑。

林峰眼前一黑，心脏狂跳。他没停，手一翻，铁棍在空中划了个半圆，狠狠砸在第二个鬼东西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