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声噼里啪啦砸着，云知秋硬挺挺地趴在书案上，眼皮子直打架。先生讲课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还特有耐性，云知秋听得头顶都冒烟了。她偷偷把手指捅进嘴里润润，那味儿，一年四季都这么冲。

“知秋啊，你这性子，得改改。”先生的声音从眼前传来，云知秋眼都没抬，“改什么？先生。”

先生推了推帽檐，“至理名言啊。你看这雨，淅淅沥沥下个不停，你不烦？我看书，一字一句都透着理，你不嫌？你那双眼睛，总像要喷火，我不怕，底下人怕。”

云知秋终于抬眼，怼回去：“先生说话忒轻巧。刮风下雨我不烦，那是将士们早就习惯了。读书慢我嫌，那是底下人偷懒，我不揭发。至于眼喷火，那是看到不平事。”

先生摇摇头，“你这倔脾气，看是看不透了。不过，你有这份心，也算难得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皇上下旨了，让你入宫觐见。”

云知秋心里咯噔一下，入宫？她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。以前打仗，碰到敌国使者来议和，她直接坐镇中军大帐，照着对方脸骂，比骂自家皇帝还狠。如今倒好，真让她进宫了。

“皇上下旨，谁敢不应？”先生见她脸色不太好看，“倒是你，这身军装……”

云知秋立刻脱了外袍，换了身相对素净的衣服，但还是一身男装。留着短发，腰间别着一把匕首，就是女变男也难看出她女子的样子。

“宫里宫外，我一样是护国大将军。”云知秋掷地有声。

先生叹气，“随你吧。只是……小心为上。皇上的脾气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云知秋哼了一声，收拾东西，不作多言。她临走前，又看了一眼窗外。雨还是没停，可她莫名觉得，这雨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。

入宫的路，比她想象的要热闹。一路走到御花园，她照旧是军装束发，宫人见了都暗自 FO 议论纷纷。她面无表情，倒也习惯了这种目光，以前在军营，朝鲜使臣来，东瀛使臣来，倭国使臣来，哪样不让她受尽白眼？

“将军，主子在御书房候着。”侍卫低声提醒。

云知秋点点头，大步往前走。穿过一道回廊，她远远就看见了御书房的龙案。案后坐着个人，身着一袭玄色龙纹朝服，只是方才还站在那里的宫人现在都不见了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