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地方，还是那趟吱呀作响的绿皮火车。苏晚下意识揉了揉发僵的脖子，凌晨四点的窗外，天色才刚透出点鱼肚白。车厢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旁边男人打了个哈欠的声音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
是他。

准确地说，是不能算太准确的“是他”。

林深，或者说，林文深，这个名字她离开S市那天就刻意从脑子里抠掉了。可现在，他就坐在离她两排远的位置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，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模糊成一团。

苏晚的心脏突然抽动了一下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挠了一下，痒得钻心。她不动声色地转过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过去。林深没抬头，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，大概是哪个姑娘发来的消息吧。

啧，真是狗改不了吃屎。

苏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她早就习惯了将“林深”二字锁在记忆的深柜里，偶尔偶然想起，也只是像想起一个泛黄的老照片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。

但此刻，站台上汽笛长鸣，震得车厢微微摇晃。那是她离开时，同样的汽笛声。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，便收不住了。

十一年。

从S市到Q市，横跨了大半个中国。苏晚曾经以为，他们的人生轨迹从此再无交集。她拼命往前跑，怕极了会回头，怕极了再见面的场景。

可生活这东西，总喜欢开这种玩笑。兜兜转转，还是在这辆破旧的绿皮火车上撞见。

大学时候，林深是她隔壁班的学神，永远低着头刷书，人模狗样的。苏晚是典型的校园渣女，抽烟、打架、早恋，样样精通，偏偏就喜欢黏着林深。那时候觉得，非他不嫁，非他不娶。后来当然是分了，具体原因也说不清，大概就是，他太冷静，她太吵闹，是天生一对的错配吧。

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，也还没来得及好好道歉。

汽笛声停了，车门咔哒响了几声。周围人开始收拾行李，往站台上挤。

林深猛地掀开手机屏幕，目光扫过车厢，最后定格在苏晚的位置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林深先移开了视线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，只低声哼了句，“欸。”
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时间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，那个穿着校服的林深，站在篮球场边，对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。

“嗨。”她先开了口，声音有些发干，“你……你也在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