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尘迷迷糊糊回头，就见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堵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破布包，看打扮像个赶路人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牙，“您叫我？醒了，醒了。”

“哼，活蹦乱跳了？”汉子哼了一声，把布包往梁尘脚边一扔，“还有些不省人事的臭小子味儿，怕是昨晚又跟哪个婆娘喝花酒了吧？”

梁尘低头瞅了瞅脚边鼓鼓囊囊的布包，里头装得整整齐齐，都是些干粮和零碎。他咧嘴一笑，也不解释，弯腰就摸出块冷硬的黑面包塞嘴里，“谢了大哥，够硬，能顶饿。”

汉子看他吃相，嗤笑一声，自己从布包里掏出个水囊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这才把布包挂到旁边柱子上，“赶紧洗漱吧，外头天亮了，得赶路。”他拍拍腰间刀柄，“看你这副猪样，以后跟在我手下混，别丢了人。”

梁尘连眼皮都没抬，咀嚼的动作幅度都懒得加大。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被打压的滋味，自从被雷劈醒那会儿起，日子就没消停过。先是村里闹鬼，后来是山里秃驴抢人，再后来就是这帮在江湖上行骗的“好汉”。

他拧身下床，摸索着往院子外走。庙里就他们俩，外面晨雾弥漫，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，偶尔有早起的鸟儿叫两声，更显得寂静。梁尘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透着一种唯恐落后的紧迫感，就像有人在后面追着打似的。

“喂！你那个！”汉子突然吼了一声。

梁尘猛地回头，就见那汉子不知何时跟了上来，手里还把着把柴刀，指着他恶声恶气道：“你小子磨磨蹭蹭什么劲？昨儿个押送那对狗男女去官府，本就耽误了半天，再耽搁，咱们这‘活水兄弟盟’怕是就散伙了！”

梁尘皱了皱眉，有些不耐烦，“官府？那是干什么的？”

汉子一愣，随即骂道：“废物！当然是把你这杀千刀的交出去！你小子昨儿个砍死那路商队，算算日子，官府的人也该到了！”

“我砍杀的是他们，”梁尘伸手挠了挠头，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卑不亢，“他们欺负人，我就没忍着。”

“你？你连自己人都打！”汉子气得跳脚，“你爹妈生你出来，是让你砍人的吗？赶紧滚，别跟着我丢人现眼！”

梁尘看了眼汉子手里的柴刀，又瞅了瞅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路，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凌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