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敲着玻璃窗，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洗一遍。叶之晴搅动着面前那杯快要凉透的拿铁，眼皮有点沉重。昨晚赶方案到半夜，今天直接错过了小半天的觉，现在浓缩咖啡都没法拯救她这种电量严重不足的状态。

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人不多。暖气开得太大，空气里都是咖啡豆焦香味，让她有点犯困。她盯着对面桌那个埋头看文件的侧脸，男人微微低着头，阳光正好落在他的发梢，几缕碎发不太客气地翘着，领带解开了几颗，袖口也卷到手肘。就是那种，即使坐在旁边，也感觉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。

“这位先生……”收银台的姐姐声音不大，叶之晴被吵得一个激灵，猛地抬起头。

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，然后对服务员微微颔首，“谢谢，麻烦。”他说的是英文，标准的伦敦口音，不过叶之晴只听懂了几个单词。

就是他。

叶之晴心跳漏了半拍。她想起来，上个月面试的时候，见过这个人两次。一次是HR通知面试结果，一次是人事部带她办理入职。当时他坐在办公室最里面，背对着她，听她把简历里的“精通Excel”夸成“熟练使用”，他就只是嗯嗯啊啊地点头，眼神散漫得好像根本不在意。叶之晴紧张得手心冒汗，话都说不利索。结果HR还特意提醒她：“叶小姐，这位是我们的总监，慕凌风。”

慕凌风……好冷的名字，适合他这个人。西装笔挺，表情严肃，说话简洁，要么是英文，要么就是冷冰冰的中文。果然总监就是不一样，连打瞌睡都这么有构图感。

男人合上文件，推了推金丝边眼镜。镜片后的眼睛很亮，但没什么温度。他起身，弯腰捡起桌上的公文包，动作一气呵成，像在完成一个标准的商业动作。路过收银台的时候，他似乎闻到了别处飘来的香气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叶之晴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看书。心里却像有小鹿在乱撞。这家伙……真是个谜一样的存在。明明是总监，看起来那么难接近，可刚才那些细节……不是叶之晴会瞎想。

她把快要凉的拿铁又捧热了一点，为了不被注意到，还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吸管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