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嚼着口中的泡面，吧唧吧唧响，像是在嚼一块压缩饼干。这玩意儿齁咸，油得发腻，往嘴里一塞，感觉像是在吞蜡。他皱着眉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抹灰蒙蒙的天空。今儿个这鬼天气，阴得跟他那该死的倒霉催的运气似的。

"操他妈的，"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狠狠将泡面桶往桌上一扣。噗！几粒面油溅了出来，在桌上画了几个丑陋的印记。他烦躁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踱了两圈，鞋底把木地板踩得啪啪响。

这屋是招租的，一个月八百块，押一付三，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。王磊还没攒够钱，租不起那没多大差别的单间。他是个二流大学的机械系毕业生，毕业后混了两年，勉强混上了一个外包公司的技术员。工资不高，吃住都凑合，像这种小破屋，就是他能负担得起的唯一选择了。

可今天不是这工资低，不是这屋子破的问题。是……他妈的，王磊说不清。就是单纯觉得这世界不对劲。比如楼下那个天天遛猫的老太太，这几天总见他蹲门口发呆，有一次王磊路过，老太太冲他喊"小兄弟，你瞅瞅我的猫，它是不是傻了？"王磊当时正走神，没留意，随口回了个"是吧"，结果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半天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是要把他从头到脚给盯穿。

还有公司里那个新来的实习生，小张，老是走神，眼睛忽闪忽闪的，有时候跟人说话，看着对方的脖子。有个老员工就指着他跟旁边人嘀咕："你看他，是不是中邪了？"王磊当时也觉得邪门，小张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脑子应该比他好使啊。可后来次数多了，慢慢也就当回事了。

直到昨天，王磊在回家的路上，看见路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挂着个塑料袋，随风一摆一摆的。他走过去一看，发现不是垃圾袋，是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个小女孩，笑得挺甜，可仔细一看，那笑容怎么那么不自然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掏出手机拍了下来，心想搞不好是哪个缺德的恶作剧。

可今天早上，他特意绕路又去看了一眼，那照片还在。可塑料袋不见了。周围的小草，还有地上的灰尘，都跟原来一模一样，像是昨天那棵树根本没挂过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