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摔下离婚协议的手，还有些发抖。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，客厅的灯光映着男人挺直的背影，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像块吸了光的板，让人觉得冷飕飕的。

“顾夜寒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她嗓子发干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身上了，“当初说好的一胎一房贷，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？”

男人转过身，难得地，眼眸里掠过一丝波光。不过转瞬即逝，他扯了扯唇角，没什么温度：“林薇，我们之间，没那么简单。”

“那复杂在哪儿？”林薇蹙眉，心里乱糟糟的，“你追我的时候，怎么不说复杂？说非我不娶的时候，怎么不说复杂？”

顾夜寒向前走了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声音低沉得像裹了层冰：“追你的时候，我没想到会爱上你。说非你不娶，是骗你的，那是为了气你。”

林薇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像被什么砸中了。她捂着胸口，感觉有点疼：“所以，你从头到尾，就没真想娶我？”

“计划是离婚。”顾夜寒言简意赅，“但计划赶不上变化。”

林薇看着他，那双眼睛深邃得让她看不透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是后悔了？还是……变卦了？这个念头一起，她的心就跟着提了起来。她 desperately 想听到他说，他后悔了，他不想离婚了。

可顾夜寒没说这个。他只道：“签字，我们各走各的。”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仿佛只是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“你动真心了？”林薇忽然问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顾夜寒愣了一下，这才注意到她眼中的期待和失落。他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“是。”

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，投入林薇平静的心湖。她怔怔地看着他，感觉血液都凝固了。他……真的动真心了？

可接下来，顾夜寒的话又让她心头一堵：“但我只动了一点点。不够。”

林薇的心沉了下去，像坠进了冰窖。一点点？那对别人来说，是掏心掏肺。可对他顾夜寒来说，却是……九牛一毛？

“顾夜寒，你……”她想说些什么，可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男人见她这样，眼神柔和了那么一瞬，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。他伸出手，指了指离婚协议：“签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