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盯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，眼皮跳得厉害。这不是他那副被削成人彘、扔在尸山血海里等死的样子，而是……二十年前，大劫降临前三个月的脸。狭长的眼睛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还是带着点未脱的稚气，如果换上阳光灿烂的笑容，迎着大劫前的血色天光，大概会让人觉得是个不错的青年。

“呵……”林凡扯了扯嘴角，没笑出来。上一世他记得太清楚，从这一刻开始，三个月后，天崩地裂，七界福地化为炼狱，亿万生灵血肉为食，人间炼成修罗场。而他，就是那个首先挥起屠刀的引路人，最终走到最高处，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化为乌有，最后被天道抹杀时，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人给。

重生？老天爷玩他呢？换个活法？上一世他屠尽苍生时都没觉得怎么样，这一世倒好，非得让他当个‘慈悲为怀’的君子？

林凡甩了甩头，头疼得厉害。镜子里那张脸，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阴郁。他记得最清楚的，就是三个月后，第一个被卷入杀局的人——苏家苏婉儿。那姑娘温柔善良，谁见了都得夸一句。可就是她，无意中撞破了林凡用来祭炼‘九幽血河’的邪术，结果……林凡的手段，第一次让七界震动。

“难道……这一世，要从头开始，先保护她？”林凡心里嘀咕。这念头一起，他就停不下去了。上一世最大的遗憾，就是最终孑然一身，没有任何人能陪他在炼狱里走上一遭。苏婉儿……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。

思绪乱飞间，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，急促。 “小凡，开门！你到底在里面做什么？”

林凡耳朵一竖，是苏婉儿的声音。他脸色微变，这才想起，今天约了苏婉儿，说带她去城里买新衣服。可他明明记得，三个月后，苏婉儿会亲眼见到他最狰狞的一面。

“我……”林凡定了定神，脸上挤出一丝笑，“马上就好！”

他快步走过去，打开房门。门外，苏婉儿正俏脸微怒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估计是来帮忙倒水的。 “小凡，你房门缝里透出的声音，有点奇怪啊。还有香灰，怎么好像比昨天多不少？”苏婉儿皱着鼻子，走了进来，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