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砸得人心里头有点发毛。林晚把杯子搁在桌上，杯底那点奶泡旋得慢了，像个打盹的漩涡。下午六点，店里的客人比刚才还少，就老板娘和刚进来的一个老头在聊날씨。老头戴着深色的雨帽，手里把玩着个黑胶唱片，看样子是来找特调咖啡的。

林晚麻利地接手，磨豆机嗡嗡转着，把烦躁声都盖过去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从柜台底下翻出个旧饼干盒，里面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。第一张是黑白合影，六个穿着校服的孩子站成一排，她小时候的照片，扎着马尾，笑得傻乎乎的。旁边贴着张便签，是她奶奶写的：“小晚，要好好学习，知道不？”

林晚摩挲着照片边缘，纸都脆了。翻到最后一张，照片颜色深得发紫，是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公园长椅上，手里拿着糖葫芦。男人穿着旧式中山装，嘴角笑得是真的，不像那些合影，都是僵硬的。照片背面有铅笔字：“晚晚，时间慢点走，我等你。”字迹歪歪扭扭，像她小时候 γραφεί。

“喂，还在忙？”老板娘探头过来，手里还捏着手机，“刚来的那位说给你带个东西。”

林晚头也没抬，翻着照片，心里乱糟糟的。那个男人是谁？她完全不记得了。难道是小时候的邻居？还是别的什么人？照片里他的笑容那么好看，她那时候怎么会没印象？

“嘿，别光顾着看照片啊。”老板娘把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她桌上，“他说这是给你的。”

林晚抽出里面的东西，是一沓信纸，边角都磨损了。信封上写着“林晚收”，没有署名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谁会突然寄东西给她？她翻了翻店里的登记簿，最近没新客人啊。难道是那个老头寄的？可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做这些事的人。

正琢磨着，吧台后响起脚步声。林晚抬头，看见刚才进来的老头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是那个黑胶唱片，但多了个小纸袋。他摘下雨帽，露出花白的头发，眼角的皱纹里夹着笑意：“小姑娘，糖给你。”

林晚愣了一下，接过纸袋。里面是颗冰糖葫芦，翠绿的枝条上挂着几颗红果子，看着就诱人。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，在点烟的时候顺便把烟灰弹在信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