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砸着玻璃窗，把外面街道照出一片模糊的光影。店里的光线有点暗，只开了两盏灯，暖黄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散着，差一点把地板上的水渍都晕开。林晚靠在吧台后面，盯着面前那杯快要凉透的美式，咖啡渍在白瓷杯壁上晕开一小片，像不小心蹭上去的墨点，有点碍眼。

“还要一杯？”老板娘从柜台另一头探头过来，声音被雨声闷得有点拖沓。

“不了，谢谢。”林晚摇摇头，把杯子往旁边一放。杯底那点奶泡旋得歪歪扭扭，像个没睡醒的漩涡，眼瞅着就要散开了。下午六点，店里比刚才更冷清，老板娘和刚进来的老头又扭头聊起了天，这次是关于去哪儿看电影的。

老头还是穿着那件深色雨衣，雨帽拉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。他手里把玩着个黑胶唱片，手指翻来覆去地摩挲着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应该是来找特调咖啡的，上次也这样，点一杯加了两勺糖和一泵香草糖浆的拿铁，要做成慢煮。林晚记得这老头好像是从外地来的，具体哪里说过，又好像没说，每次他都会坐很久，从下午坐到天黑。

店里的电视开着，调在新闻频道，男主持人正拿着话筒站在湿漉漉的街头，嘴皮子快速地抖着，说什么城市洪峰预警，什么暴雨持续。哗啦啦的雨声盖过了电视里的声音，林晚把耳朵贴近玻璃，能听见窗外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，还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喇叭。

她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指针，想象着指针如果慢下来会是什么样子？一分钟变得像一个小时那么长？还是像凝固了一样，永远停在那儿？她好像总是觉得时间不够用，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想多赖五分钟，上班路上又觉得时间跑太快，一天忙完头昏脑胀，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事，觉得一天又过去了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一个声音从她旁边响起。

林晚吓了一跳，差点把咖啡杯捏碎。她转头，看见那个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，手里还是拿着那个黑胶唱片。他脸上带着笑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亮的，像刚擦过油的木头。

“没……没想什么。”林晚把杯子往后挪了挪，心里有点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