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在便利店站了大概有五分钟，也没见着个熟面孔。楼下小区遛弯的，锻炼的，要么不认识他，要么就是年轻人，眼神直勾勾地看他手里的购物袋，问啥似的。这让他有点烦躁，好像自己这副经理派头，挺扎眼似的。

“瞎溜达，出来透透气。”他自己嘀咕了一句，顺手把手里的矿泉水往旁边冷柜上一放。

冷柜玻璃门映出他脸来，个头中等，看着顶多四十出头，但眼角那点细纹藏不住了。这年头，连收银台的李阿姨都喊他哥了。这话是上次在这儿买纸巾听到的，李阿姨眼小，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缝，声音也脆生生的：“王哥，要帮忙拿个袋子？”

王磊当时正往车里搬东西，含糊应了一声，心里觉得更别扭了。他这经理位子，是单位里熬出来的，级别不高，但老板看着还算中用。底下那帮小年轻，有能力的调走了，留下几个混日子的，就他还能撑着。攒点小钱，老婆贤惠，孩子马上中考，按理说日子该美滋滋的。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，像丢了魂。是这破工作没劲？还是年龄上来了，心气儿也低了？

他晃悠到小区门口，看到几个老熟人，有遛弯的，有下棋的。王磊停下来，跟人打个招呼，聊了两句天气。有人打趣他：“王哥，又升官发财了？”

王磊摆摆手：“瞎折腾，瞎折腾。”心里却不由得有点酸溜溜的。年轻时，他也是这小区里跟小年轻们混得最开的，谁家有红白喜事都爱拉他帮忙。现在？人家看他都当长辈了。

“哎，王哥，等下一起吃饭？”有人喊他。

王磊看了看手机，时间不早了，家里老婆肯定惦记了。他点点头：“不了不了，家还有事。你们慢聊。”

转身往家走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。王磊脚步加快了点。路过小区边缘那棵老槐树，去年夏天孩子还在这树下写作业。当时他刚升经理不久，想着给老婆孩子改善下生活，偷偷给自己报了个健身班。想着等发了奖金，就带老婆出去旅游一趟。

那健身班，他去了三次，就再也没去成。钱是省下来了，没出去旅游，家也像没变样。钱多了，日子好像也没多幸福多少。

走到楼下单元门口，王磊掏出钥匙，刚想进门，电梯那头传来一阵争吵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