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总监办公桌后面那张红木椅子，椅面上积着一层薄灰。林晚在椅子上坐下时，能闻到一股混杂着烟草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。

“把你上个月的绩效考核改一下。”王总监头也不抬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“那个客户那边，你多写点主观评价，突出你个人能力，懂吗？”

林晚没动键盘，盯着屏幕上那些数字和文字看了几秒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她弯腰打开抽屉，从里面拿出个牛皮纸信封，扔在王总监桌上。“王总监，我辞职。”她说。

王总监终于抬眼了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“林晚，你又闹什么？”他伸手去拿信封，林晚却一把按住，“我认真说的。”

“辞职？”王总监拿起信封抖了抖，里面是几页打印好的表格，“你疯了吗？试用期刚过，我们公司可不好进。”
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林晚直起身，脖子有点僵，“这个破地方，除了让我学会如何拍马屁、如何写漂亮话来说明自己有多没用，什么都学不到。”

王总监愣了愣，似乎没反应过来。他倒腾着椅子，骨节发出咔咔声，起身走到林晚面前。“林晚，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，拿我这个老实人撒气？”

“委屈？”林晚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嘲讽，“王总监，您对我多好了啊，三个月没给我发工资了，还让我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。不是我委屈，您心里没点数吗？”

“林晚！”王总监压低声音，脸色涨红，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

“态度不好？”林晚站起来，为了不撞到顶棚，她后仰了一下，差点趔趄，“您招我进来，把我当枪使，还克扣我工资，我这种‘好态度’还不够啊？”
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行的声音。王总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拍了下桌子。“工资下个月给你发，行了吧？你这种刺头，公司也留不住你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晚没看他，转身出了办公室，高跟鞋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走廊尽头有个人影晃了一下，林晚没心思去理会，径直冲出去，走到楼梯口时，脚步顿了顿。

楼道尽头那扇门虚掩着，里面隐约透出灯光。她没多想，走过去轻轻推开，屋里亮着个熟悉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