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嬷嬷的话音还在耳边，苏云裳的身影却已经没入了花园的树影里。春日阳光正好，洒在青石小径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新味道，和记忆里那个让她作呕的气味截然不同。

“小鹿？苏云裳！”老嬷嬷的声音还在后面喊，但苏云裳没回头。她要在脑子彻底空白之前，先忘掉刚才那句话。她记得太清楚了，那句话里藏着的恶意，像淬了毒的针，要扎进她心口。

她脚下步子都没停，一个闪身就钻进了假山后面。这里凉快，还能看到外面人来人往，心里那点焦躁就能压下去不少。

苏云裳靠着石壁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老嬷嬷说这话的时候，她才注意到，二夫人正抱着小女儿，笑得一脸慈爱地往花园这边走，朝着她这边走。

有意思。

前世这个时候，她还在为了二夫人的‘慈爱’感动，甚至做梦都想多亲近几分。现在想想，那笑里藏刀，比任何刀子都锋利。苏云裳闭上眼，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前世二夫人一套一套的表演。

这个记忆，比刚才老嬷嬷那句‘小鹿’，更让她觉得恶寒。

“小鹿姑娘，外面有些凉，快出来吧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树丛外响起。

苏云裳猛地睁开眼，就看到三房的侧夫人端着个茶盘，站在外面探着脑袋。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，手里托着个青瓷茶盏，一看就是刚从正院出来。

三夫人是出了名的和善，前世这个时候，她可没少帮衬着苏家嫡女。可苏云裳知道，这和善背后，藏着的是算计。

“谢谢三夫人。”苏云裳客气道，顺手接过茶盏，手腕微微一顿，故意让手指蹭过杯壁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三夫人笑容不变，接过话茬：“云裳今天气色看着好些了。二夫人刚还说，你前阵子病着，脸色白净得像个病秧子。”

苏云裳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只淡淡应了声：“是二夫人想得周到。”

三夫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，才转身走了。苏云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，脸上的表情才彻底放松下来，靠在石壁上，感觉心脏还在狂跳。

不能慌，不能露。

她现在就像惊弓之鸟，前世被所有人算计得太惨了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惊肉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