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，敲得人心烦。林晚把脸埋在方向盘上，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，还是觉得冷。手机在副驾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着，是沈漠发来的消息：“到公司了跟我说。”

她没回。手指抠进沙发缝里，指甲都快掐出血了。这月工资三万，房贷还完剩个零头，水电房租生活费，三个月的房租都还没交，房东天天催。合租的小子前两天又跟人跑了，留下半箱泡面和一堆脏衣服。林晚对着满地狼藉，捡起来一个个扔进垃圾桶，觉得自个儿跟个垃圾堆似的。

ocyte 广场那栋写字楼，玻璃幕墙反射着昏黄的路灯光，像座拔地而起的怪物。林晚叹了口气，解开安全带推门。雨太大，她得先去楼上冲个冷水澡，不然等下沈漠看见了又要说她没精神。

电梯下行，楼道里人影匆匆。林晚裹紧了外套，走到自己那间二十平的小隔断。房间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衣柜塞得满满当当，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海报。她打开淋浴间的水，热水冲在身上，却觉得四肢冰凉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打电话来的。林晚擦着湿漉漉的头发，拿起来接听：“喂。”

“还没下班？”沈漠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嗯，刚下。”林晚走到衣柜边换衣服，哗啦拉链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响亮。
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沈漠问。

“还行，就那样。”林晚把衣服套在身上，头发还滴着水。

“明天早点回来，我给你买了排骨汤。”沈漠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暖意。

林晚心里一软，眼眶有点热：“好，谢谢你。”

“没什么，你想吃什么跟我说。”沈漠顿了顿，“房贷那边……”

林晚打断他：“没事，我处理好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沈漠说：“行，那你早点休息。”

“嗯。”林晚挂了电话，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。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嘴唇也有些发白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心里一阵恍惚。她跟沈漠认识快一年了，开始的时候觉得他是个闷葫芦，只会埋头工作，后来发现他其实挺好的，细心，体贴，从不跟她争抢什么。

可现在，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。房贷，房租，生活，像座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