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吼完一段《武松打店》，嗓子像着了火，得猛灌口凉水。旁边的小豆子，那个刚被影人咬破手指的戏童，正捂着手，脸色煞白。他娘，这可是肉指头，流的是血啊。小豆子爹凑过来，伸手摸摸他额头，咋烫得吓人。

“没事没事， probable 就是被那套破皮影吓的，邪性得很。”老王喘着粗气，嘴里还唾沫横飞，“回头给你上点药，就好了。”

那套《聊斋》皮影总让人不安。老王自己琢磨着，许是那影子里头，藏着个不干净的东西。他老婆子，眼睛不好，有时候就爱捧着那套残破的影人看。老王给她买过新皮影，她总说旧的透亮，新的闷气，不看。如今，老王自己看了，心里也毛毛的。

开完腔子，老王就去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转悠。宽大的树荫下，就是他们搭的戏台子。今天没生意，他一个人玩票。那套《聊斋》影人，就立在台子的一角，像具具干尸。老王伸手想碰碰那具《聂小倩》的影子，手刚碰到，影子突然动了动。不是皮条松了那种动，是……活了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影人摔在地上。

“咳咳……”影子里的人开了口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“老王头，你……你可别打扰了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“老王？是你？这……这是怎么个事儿啊。”他蹲下去，捡起影人，借着月光看。影人脸上的油彩剥落得厉害，露出了底下粗糙的牛皮。“你……你怎么会说话？”

“魂……魂不守舍了……”影子里的人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前阵子伤了，身子骨轻，总想溜出来……刚才……刚才差点碰到小豆子。”

老王这才知道，原来小豆子的手是被这影子“咬”的，不是咬皮条，是咬了影人本身。怪不得那么邪乎！老王心里后怕。“老弟，你这是……从哪儿出来的？”

“前阵子……台子邪门，我那是忍不住……”影人叹了口气，“这身子骨，残了，也不能再回去了。”

老王看着那具残破的影人，心里直叹气。“老弟，不是我不帮你。我这小班子，混口饭吃都不容易，哪有这本事送魂啊。”他摸了摸影人，“要不，你跟着我唱两天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