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咂摸着喉咙，冰凉的水顺着食道滑下去，总算压下那股子火气。他咳嗽两声，看着小豆子捂着手指的手背，青筋都蹦起来了。小豆子爹叹了口气，蹲下身，对着儿子摇摇脑袋。

“小豆子，忍忍，一会儿就好。”

小豆子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他娘赶紧搂过他，手不停地在他背上拍。老王心里也打鼓，这影子戏班子，平日里就靠着街边几个闲人凑热闹糊口。今晚这出《武松打店》，小豆子这是第一次上台，本来挺高兴的，谁知道被那《聊斋》影人咬了一口。那影人，就是那副残破的《聊斋》里的牛头妖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张着嘴，看起来就是这么个愣头青，没想到还会咬人。

台下那几个看客，倒没什么，摇摇头走了。戏班子就这点收入，谁家孩子不是肉疼的？老王也是没办法，把那副影人拿出来，混点零头。

“老王，今晚这……”

老王摆摆手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尽屁话！生意不好做，谁管你！赶紧收拾东西，明儿再说。”

小豆子爹没再多说，扶着儿子回摊位。小豆子娘也跟着过去，不时回头看一眼老王。老王心里老大不痛快，这摊子地方小，底下都是石板地，一湿就滑。他抹了把脸，抄起那根长长的操纵杆，对着影人一顿乱挥。

“滚，滚！别惹人烦！”

他吼完，自己也觉得脸上发烫。影人晃悠悠地退回原位，牛头妖依旧张着嘴，眼神空洞。老王叹了口气，台子邪门，这谁不知道？可偏偏出了这档子事，他心里直打鼓。

“王哥，王哥，你没事吧？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老王抬头一看，是个捡破烂的老头儿，头发花了，背佝偻着，手里还捏着个空纸盒。

“没事，你忙你的。”

老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老头儿也不在意，自顾自捡着地上没用的东西。老王耸耸肩，收拾东西准备收摊。临走前，他顺手抄起那副残破的《聊斋》影人，那牛头妖的影子在灯光下晃了晃，突然一阵扭曲，像是要活过来似的。

“你他妈……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嗓子，把影人塞进布袋里。

“小伙子，你那《聊斋》影人……有点邪门啊。”

老头儿不知什么时候跟上了，一边走一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