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——！这玩意儿真会咬人啊！”小豆子把手指从影人嘴里拔出来，吓得声音都变了调，眼泪噼里啪啦就往下掉。血糊得满手都是，黏糊糊的，在灯光底下挺吓人。

老板娘李婶赶忙凑过来，脸色煞白。“哎呀我的妈呀，伤着没伤着？”

老王也站起身，皱着眉头打量着那尊《画皮》里的妖精影人。那妖精嘴角咧得老大，露出两颗尖牙，死死咬住小豆子伸进去的手指。底下纸驴一晃一晃的，活像个疯婆子似的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搭在李婶肩上，“去洗洗，别慌。”

李婶捂着脸去了后厨，留下小豆子和老王对着这副残破的影人。小豆子吸着鼻子，小声嘟囔：“它…它刚才还说我手小，抓不住……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影人活了！他活了这么些年，自认手里的玩意儿再邪乎，也没出过这种界。今天这事儿，透着古怪。

“小豆子，”老王把戏童拉到身前，轻轻拍了拍他肩膀，“以后这影人，你不敢动。”

“知道。”小豆子点点头，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那妖精。血还在滴，妖精的嘴也没合紧。

“收拾东西，撤了。”老王摆摆手，“今儿晚上，这摊子别开了。”

小豆子愣了一下：“可…孩子都来了，爸您就不管了？”

“押后。”老王语气坚决，“明天再去邻村转转，凑够本再说。”

小豆子瘪瘪嘴，嘟囔了句“知道了”，转身去了后厨。

老王一个人在台前转悠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妖精脸上划着。纸皮已经磨得发亮，背面隐约能看到些墨迹符号，像是古怪的符咒。这《画皮》影人，是他祖上传下来的，据说有一次演到妖精被揭穿人形的场景，台下有个老太太吓得昏厥过去。老王一直觉得，这玩意儿里头，准有古怪。

“魂不守舍……”老王自言自语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香炉，里面只剩下一捧灰烬，烟灰都冷透了。

就在这时，后厨传来李婶压抑的尖叫。老王心头一跳，猛地转身冲了过去。

只见李婶捂着脸，脸色惨白。地上，小豆子的洗脚盆被推倒在地，里面只剩下半盆水污。而水面上，一面小皮影缓缓漂起，正是小豆子的脸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咧得极大，正朝着李婶发出诡异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