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底下，林晚蹙着眉走了半天。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，纸边都磨出了毛边。她低头又抬头看了看自个儿，白得像刚裹了层雪的宣纸，又瘦得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。怀里揣着个手机，屏幕还亮着，是个陌生的号码。

“喂？”她按了接听键，声音又轻又怯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个低沉的男声，听不出情绪：“家里这边，你先别回。”

林晚的心猛地一跳。家？她爸妈在南方的小城，离这儿几百公里呢。她怎么突然想起打这个电话了？自己也记不清了，只知道手在抖，抖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
“我……我这边有点事。”她想说谎，可声音漏了馅儿，带着自己都听见的慌乱。

男声没再说话，手指在那头应该是敲着什么，声音单调得能让人发疯。林晚攥着化验单，那薄薄一张纸却像有千斤重，压得她手心发凉。她闻到自个儿袖口一股柠檬精的味道，是今天出门前刚喷的，现在却稀得像没喷过。

“我去接你。”男声终于开口。

林晚想拒绝，但手机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烙铁，烫得她手心全是汗。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，是怕那个电话号码的主人，还是怕手机里可能传来的某个‘惊喜’？

车到医院门口的时候，林晚几乎是滚下来的。司寒景坐在车里，手里把玩着车钥匙，姿势懒散得像条猫，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。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漂亮的腕骨。

林晚避开了他的目光，低着头往医院里走。走廊的风声呜呜的，把她的影子吹得歪歪扭扭。她能闻到司寒景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杂着那种只属于他的、清冽又冷漠的气息。

“出来。”司寒景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，扎在林晚的神经上。

林晚浑身一僵。他怎么会知道她在医院？更荒谬的是……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，自己因为低血糖晕了过去，醒来时人是躺在他公寓里的。

她当时吓得魂飞魄散，挣扎着想爬起来，他却伸手压住了她的腿，低声问她是不是发烧了。她怕得浑身发抖，连话都说不清楚。后来……后来她睡着了，再醒来就发现自己穿着酒店的衣服，在陌生城市的街头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