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冰冷的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。东厂的值房里，灯火昏暗，几个老卒缩在角落里打盹，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呼噜声。窦常山坐在案后，手里摩挲着一块墨色的玉佩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这玉佩是他爹留给他的遗物，几经辗转，才落到他手里。摸上去冰凉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。

外面的雨还在下，雨点打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朵朵水花。窦常山放下玉佩，点燃一盏油灯。灯光摇曳，照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。他这是在等消息。三天前，皇上密旨，让他去处理一件“棘手”的事。具体是什么，上面只字不提，只说事关重大，务必稳妥。

“草料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窦常山抬头，看到门口站着个尖嘴猴腮的小校，手里拿着一卷卷宗，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“什么事？”他问。

“东宫那边来了旨意，说前朝遗孤朱徽研，住在表哥家，涉嫌聚众闹事。”小校搓着手，一脸坏笑，“您看，这事怎么处理？”

窦常山接过卷宗，扫了几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朱徽研，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。当年是他爹亲手送走的，说是不李，怕殃及全家。他爹走后，他就被调到东厂，没想到还跟这个前朝遗孤扯上关系。

“你就说，让他们再等等。”窦常山合上卷宗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我不是吃素的。”

小校点点头，转身出门。窦常山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他知道，这朱徽研不是那么简单。前朝遗孤，手握重兵，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被逼到墙角？他爹当年是被冤死的，这朱徽研会不会就是幕后黑手？

他闭上眼睛，开始回忆。他爹走前，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：“常山，记住，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这句话，他记了一辈子。可是，现在他发现，连爹的话也不能全信。

“咚咚咚。”房门被敲响了。

窦常山睁开眼睛，起身走过去开门。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女子，她脸色苍白，眼神却明亮得吓人。这就是朱徽研，一个让他既好奇又警惕的女子。

“窦大人，久等了。”朱徽研的声音清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窦常山点点头，侧身让她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