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瑾那张脸凑得极近，熏得窦常山眼睛都眯了起来。那股子臊臭混着汗味儿，让他皱了下眉。但窦常山没动，只是慢悠悠道：“刘公公，您这话说的，臣可听不懂。”

“听不懂？”刘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直起腰，指头戳着窦常山胸口，“老子跟你说句话，你就跟聋子似的？朱家那点事儿，你心里没鬼，能有鬼？”

窦常山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依旧平静。他说：“公公，朱家遗孤，罪该万死。可是，也不是公公您说了算的。皇上和徐阁老都发话了，按律处置。”

“按律？”刘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嗓门拔高了八度，“按律？徐相公有话？哼，他徐阶想保也得看老刘我答不答应！我刘瑾今天说，朱徽研就是个逆贼余孽，该杀该剐！”

说着，刘瑾往后一仰，手一挥：“传我令，把朱徽研带来！还有那个跟那丫头不清不楚的窦常山，也给我拿下！”

衙役们立刻应声，如狼似虎地涌向外面。窦常山瞳孔微缩，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袖中。那里藏着一把小小的匕首，是他从江湖上弄来的，专门防身。不过，他今天似乎用不上。

“常山，你怕了？”刘瑾见他握紧了袖口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，得意洋洋地问。

窦常山笑了，笑得很不明显：“不怕。我只是觉得，皇上和徐阁老都把这事压下来了，公公您这又是何苦？传出去，对您没好处。”

“我管他什么好处不好处！”刘瑾咆哮道，“只要我刘瑾爽了，其他的都是次要的！来人，把窦常山也绑了！”

衙役们上前，就要扭窦常山的胳膊。窦常山眼神一厉，低声喝道：“放开我。”

那几个衙役都是刘瑾的心腹，对窦常山本就忌惮，此刻被激怒，下手更是狠了。窦常山只觉得右手被一股力量攥住，剧痛传来，但他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“公公！是朱公子！”

刘瑾脸色一变，怒道：“嚷什么嚷！没看见本公公在忙吗？”

“公公，朱公子他……他割腕自尽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刘瑾猛地站起，脸色煞白，“他怎么敢！”

窦常山眼中闪过一丝快意，却没表现在脸上。他知道，朱徽研是个烈性子，若是被押过来受辱，只怕是守不住清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