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常山，这一案子你查得如何了？”前堂里，东厂提督把子刘瑾眯着眼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窦常山脸上。他悬在半空的肥指头，活像只得了糖的狗，在窦常山脸上点来点去。

窦常山心里直骂娘，面上却是一脸谦卑：“回刘督，案子……案子有些蹊跷。死者手上有污渍，像是某种药粉，可官坊里根本没这玩意儿。”

刘瑾嘿嘿笑了，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在窦常山脸上转了转，像看杀猪似的。“蹊跷？哼，我看你是傻了！本督问你话，就跟本督要东西一个理儿。”他把茶杯往桌上一砸，杯底跟人似的摔得翻个面，“听说你查到前朝点墨斋的线索了？点墨斋？那可是个老字号！怎么，想学张若虚拍扁汴梁知府？”

窦常山后背汗毛倒竖。前朝遗孤朱徽研，多少年后带着点墨斋的纸笔重新出现，这事儿他绝不能让刘瑾随便抓捏。他挺直脖子，声音却不软：“刘督，点墨斋是前朝遗孤落脚的地方，但跟这案子……”

“呸！”刘瑾啐了一口，“跟这案子？你个蠢货！前朝余孽个个心怀鬼胎，点墨斋块小地，能供出什么犄角旮旯？本督倒想看看，你窦常山这根新捏的泥腿子，想往哪条狗洞里钻！”

窦常山冷笑。泥腿子？他structors走南闯北多少年，使的仵作家伙可比这厂卫手里的锄头厉害。刘瑾不仁，他窦常山可也不会演顺从的绵羊。

那天夜里，窦常山的婆娘递来一碗姜汤，声音抖得像筛糠。“常山，刘督那……”

窦常山搅了搅姜汤里的大块姜，汤底翻滚着苦涩的香。“放心吧娘，他刘瑾想搅浑水，也得看我这黄汤里有没有泥。”他抹了抹手，眼神亮得吓人。

果然，没过两天，西厂那边送来一个人。那家伙被棍子打得鼻青脸肿，嘴里吐出几字：“是前朝绣春刀……跟点墨斋的朱丫头有关……”

窦常山蹲在地下，看着那完蛋货的脸，心里盘算开了。西厂跟东厂火并，他窦常山夹在中间，刘瑾要杀他，西厂的人绝不会放过他。两边得都坑，一码归一码。

他磨了把剪刀，剪了剪婆娘的裹脚布，拿到那死鬼嘴边。那货眼神还活着，挣扎着把布条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