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蹊跷？”刘瑾的肥指头猛地戳在案几上，震得茶杯跳了跳，“窦常山，本督养你三年，金子不要，银子不要，就图你个心思活络！怎么现在案子没头绪了，你倒学那缩头乌龟，只会说俩字？”

窦常山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刘督，喜怒无常，刚才还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，一转眼就变了脸。他赶紧躬身：“回刘督，属下……属下是在想，这案子恐怕牵扯甚广，并非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。”

“广泛？广到哪去？”刘瑾眯起眼，一对三角眼在窦常山脸上扫来扫去，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，“说！给本督说明白！是有人故意给本督使绊子，还是你窦常山自己能力不行？”

窦常山咽了口唾沫，知道这时候不能硬顶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回刘督，属下觉得，这案子最大的蹊跷在于死者的身份。他是个前朝遗孤，名叫朱徽研，家里就他一个。可他偏偏死在咱东厂的地盘上，而且死状……怎么说呢，有点太不寻常了。”

“哦？”刘瑾来了兴趣，“朱徽研？前朝遗孤？这名字我怎么没听过？”他突然想起什么，眼睛一亮，“前朝那些犄角旮旯的家伙，是不是又冒出个苗头了？”

“不敢确定，刘督。”窦常山摇摇头，“属下只是觉得，以这位朱爷的身份，他怎么会涉足咱东厂的地界？而且死法……像是被人先重创，再抛到这儿， Looks like an inside job.”

“嗯，有道理。”刘瑾点点头，突然话锋一转，“窦常山，本督不是告诉过你，东厂的事，外头的人别想掺和？你怎么老管不住自己这张嘴？”

窦常山心里一沉，知道刘瑾这是在敲打他。他连忙解释：“属下绝无此意，只是……只是觉得这案子太蹊跷，怕耽误了刘督的指示。”

“耽误？哼，”刘瑾哼了一声，肥爪子一挥，“本督从不信什么鬼神邪说。你窦常山，给我查清楚！不管是哪个犄角旮旯搞的鬼，不管是内部捅乱子，还是外面有人使坏，本督都饶不了他！”

“是！”窦常山应了一声，心里却直打鼓。这朱徽研，他认识。那日在茶楼，自己正巧撞见他从一家破庙里出来，鬼鬼祟祟的，自己没多想，就当是个下游的票师，没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