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狗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蹲在自家土屋的门槛上，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往刀架上那么一靠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今儿个，是高兴不起来的一天。为啥？就因为自家那傻站着哑巴婆娘，跑里头抱出了一堆破布烂絮，愣是给缝成三个尿不湿，还特认真地对他说：“狗子哥， منها。” 他说啥？他听不见，但这几个字儿，他认识，这是让着他，意思是“你管他们叫爹”。

他程狗子是啥人？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，在猎户庄就是一棵顶梁柱的角色。让一群奶声奶气的丫头片子管他爹？这要是传出去，他这张脸往哪儿搁？再说了，这三个丫头片子，大的能让壮小伙咂舌，小的还挂着个奶嗲，一天到晚围着他不转，哭一个，笑一个，把他这屋都给搅得鸡犬不宁。

“不是吧，婆娘，我这猎户头子，也不能被她们给欺负了去啊。” 程狗子对着土墙上的蜘蛛网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。他这话不是瞎说，那婆娘确实是哑巴，可她那一双眼睛，亮得能照死人。她不说话，可他好像总能猜到她想啥。

正烦着呢，那婆娘又从屋里出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直接就扔到他脚边。“狗子哥，这是吃的。” 她不说话，就那么比划着，那意思很明显，让你赶紧吃。程狗子伸手就要去拿，嘿，却被她用一根小木棍给拦住了。

“等等，” 她把木棍往地上一戳，小嘴一撅，那小模样，跟个要糖吃的小丫头似的，眼睛里水汪汪的，看得程狗子心里一软。“你……嫌弃啊？” 他知道她想啥，肯定是被那丫头片子们给欺负了，回来跟我撒气呢。

程狗子嘿嘿一笑，伸手摸摸她软乎乎的头发，“哪能呢，是为我好，是为我好。” 他把那布包拿过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三个窝窝头，还有一小壶咸菜水。他咬了一口窝窝头，嘿，这婆娘，手艺是真不赖，面和得软乎乎的，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甜味儿。

“好吃吧？” 婆娘看着他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似的。

“好吃，真的好吃。” 程狗子真心实意地夸道，“你咋不去抢啊？就这点东西，给她们一人一个，我还不是得饿肚子。”

婆娘撇撇嘴，没说话，转身就回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