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巧正低头纳鞋底，手指翻飞间线头啪嗒一声落地。她没有去踩，眼睛盯着鞋面，嘴里应着：“马上就安排了，雪天路滑，得挑个人脚力好的去镇上。”话音刚落，她抬手看了看窗外，又看了看灶台上的剩饭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
“让牛蛋子去吧，”程狗子搓着手说，“他年轻，脚快，还能顺路给你带点年货回来。”他心里盘算着，这雪下得紧，李巧又是个哑巴，万一路上滑倒可咋整。牛蛋子是村里有名的愣小子，虽然爱捉弄人，但手脚麻利，人还算老实。

李巧没说话，继续低头纳鞋底。程狗子看她不吱声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我说巧儿，你可得好好想想，这年货得置办齐全，不然待会儿亲戚来了咋交代？”他故意加重了“巧儿”这个称呼，想看看李巧会有啥反应。

李巧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，抬头看了程狗子一眼。她的眼睛不大，但亮亮的，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。程狗子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你看我，光说话，也不问你想啥呢。”

李巧没理他，转身去了趟灶台，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剩菜，放在程狗子手边：“先吃着，我去收拾收拾，准备下地 Essai。”

程狗子接过碗，暖烘烘的，手心里一下子就融洽了。他也不客气，直接吃了起来。李巧在他旁边坐下，也拿起筷子，默默地吃着。两人吃完了饭，程狗子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就去备马了。

牛蛋子来得挺快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叔，婶子，我来了！”他的声音洪亮，在屋子里回荡。李巧看了他一眼，指了指门口的袋子，意思是让他把东西放门口。

牛蛋子乖乖地去放东西，程狗子则是一边整理着马具，一边跟牛蛋子说着话。牛蛋子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，他听程狗子说了几句话，就凑了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叔，你跟李婶子……”

程狗子一愣，回头瞪了牛蛋子一眼。牛蛋子吐了吐舌头，不再说话。程狗子摇了摇头，继续整理马具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程狗子骑上马，牵着缰绳，对牛蛋子说：“走了，咱们去镇上。”牛蛋子应了一声，也上了马。

到了镇上，程狗子直奔肉铺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几个铜板，对肉铺老板说：“给我切点肉，多加些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