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猛地坐起来，后脑勺撞得生疼。他揉了揉，发现浑身骨头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，酸得厉害。窗外的黑暗没动，依旧死沉死沉的，像是化不开的墨。闹钟没响，手机也不闹。这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

昨晚，外头响得跟要世界末日似的，电视里说了，是什么原子弹还是什么恒星爆炸，反正就是地球完了。可他当时喝得烂醉，加上那该死的酒劲，根本没当回事。现在回想起来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完了，忘了设番茄钟了。那他怎么知道天亮天黑？

老王甩甩头，试图把那些脑内回响甩出去。不行，得想办法。他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客厅里一片漆黑。老王摸索着墙边，打开手机手电筒。光柱晃了晃，照亮了沙发、茶几，还有墙角那堆没拆完的快递盒子和拆开了的零食袋。一股面包油腻和薯片咸味的混合气味飘过来，有点恶心，但比全然的黑暗好。

没电了。电视指望不上，收音机也许有点用？他记得厨房角落有个小收音机，是十年前买的，后来搬家时不知道放哪儿了。老王抄起旁边一个空矿泉水瓶，小心翼翼地踢着路边的瓦砾，朝着厨房走去。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厨房门锁着，不知道是锁坏了还是邻居没拔钥匙。老王围着门踱了两圈，发现窗户没关严，一条缝隙透进外面一样的死黑。他弯腰，伸手去够窗户上方那个吱呀作响的插销。插销很轻，轻易就被掰了下来。一阵冷风瞬间灌了进来，吹得老王一哆嗦。

他推开窗户，外面是楼下的惨状。没明没暗的，一片灰蒙蒙的，像是蒙了层厚厚的土。几家窗户亮着惨白的光，但大多只透出微弱的一丝，像是濒死的老人的最后一口气。远处，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哭泣，或者是不知哪个倒霉蛋中暑的呻吟。

老王把收音机从柜子里拖出来。那玩意儿比预想的要重，而且电池盖子拧不动。看来得想办法弄个替换的电池。他瞥见墙角还剩个铁皮罐头，吃剩的。铁皮很脏，但或许能用。老王抓起罐头，用螺丝刀撬开盖子，一股酸馊味扑鼻而来。底下只有一点点发黑的汤，像是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