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周第三个甲方爸爸改需求了，”我瘫在工位上，头点得像被颠簸的鸡头，手里还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刚发来的微信：“明天十点前，再改一份方案。”

对面工位的李娜悠悠转过头，叼着牙签，慢悠悠飘来一句：“早跟你说了，别接私活，你偏不听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咖啡喷出来。私活？那是王总偷偷塞给我的，嘴上说着“帮忙”，实际上人家指点江山，我累死累活，最后功劳全被王总往他脸上贴金。可我这张破嘴，又能跟谁说？

李娜这毒舌，我们认识五年了，从实习生到如今各自在格子间里挣扎，她总是一针见血。上次我追那个网红电商，差点把房租搭进去，被她骂得狗血淋头。说真的，这女人有时候说话比刀子还锋利，可偏偏她总能一语中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灌了一口凉茶，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，“我说了我不行，你烦不烦？”

“这还用说？你啊，就是自作孽不可活，”李娜把牙签吐进纸篓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大得我踉跄了一下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今天这颓样，倒是挺符合你自封‘公司小丑’的人设。”

小丑……这词儿我最近常在自己脑子里念叨。压力大得像要爆炸，老板画的大饼够圆，现实却甩给我一堆烂摊子。客户要求改方案，改方案，改到怀疑人生。我这边改得手抽筋，那边还嫌不够快，好像我是AI不是人似的。越想越气，越气越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，一个被需求和期望吊着打的小丑。

“你说得对，我就是个渣，”我啃着笔头，丧气得很，“连自己的时间都管不好，活该被当枪使。”

李娜没应声，自顾自敲键盘去了。我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下，假装没看见。心里那股子丧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把我淹没。觉得自己像个陀螺，被人抽着转，转得晕头转向，最后累得趴下。有时候真想一拍桌子走人，可转念一想，这一走，连这点可怜的薪水都没着落了。

桌角那盆仙人掌快蔫了，尖刺耷拉着，像我的头发一样失去光彩。我盯着它看了好久，突然觉得它还挺倔的，那么难养都不死。我摸了摸它硬邦邦的刺，心里琢磨，要是我也这么倔，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窝囊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