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从手里滑出去，啪嗒一声脆响，屏幕碎成了蛛网状的裂痕。艾琳盯着地上那片冰冷的玻璃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。她弯腰捡起来，手指缝里漏进几道冰凉的玻璃碴子，好像也被扎破了心。

“唐哲荣……”她咬着牙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你他妈为什么老跟着我？”

大堂里人声嘈杂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还有情侣腻歪的笑声，全像针一样扎在她耳朵上。她不敢抬头看，怕看到他那张故作关切的脸。其实谁都看得出来，他只是不甘心。艾琳从没想过，这个曾经在商场里寸土不让的男人，也会有这么憋屈的一面。

她把手机塞回包里，包带子勒得她肩膀都红了。风挺大，呼呼地往她脖子里灌。街角的便利店闪着暖黄的灯，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，想喝杯热饮暖和一下。收银台后站着个年轻收银员，皱着眉看她，好像觉得她城西来的样子很可疑。

“一杯热拿铁。”艾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
热气蒸腾的杯子捧在手里，却一点都暖不了她的心。她想起刚才跟周明阳通电话，那头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她要是不接电话，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些事？可她终究还是接了，像只扑火的飞蛾。

走到街角，唐哲荣的车还停在那儿。车灯惨白，照得前面的路亮晃晃的。艾琳深吸一口气，想绕开他走。结果刚拐过电线杆，就看到他拉开车门走出来。

“艾琳。”他站在路灯下，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，像大雾天压下来的沉闷。

她脚步一顿，没动。风刮起她额前的碎发，她抬手捋了捋，假装看路牌。
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裹了层沙子。

艾琳突然笑了，笑得挺瘆人。“不用了，我住得近。”她故意把离酒店最近的那条街说得很响。

“就为这个？”他皱眉，“你告诉我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艾琳停下脚步，背对着他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，跟条孤独的蛇似的。“没什么，就是不想见你。”她说得轻飘飘的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
旁边的树影晃了晃，唐哲荣突然往前一步，挡住了她的路。艾琳猛地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，那双眼睛里全是压抑的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