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心里直发毛，这身料子崭新的洋装，配上他那张还带着几分青涩的脸，在这灰头土脸的胡同里，简直跟个惊堂木似的。他竖着耳朵听了听，咳嗽声不紧不慢的，隔着几步远，听不清是男是女，年纪多大，但透着一股子不紧不慢的andra，像喝太快水呛着了似的。

他正琢磨着是该绕道走，还是……硬着头皮上去搭话呢，旁边阴影里突然“腾”地一下蹿出个黑影，直直地挡在他面前。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

是个穿长衫的人，煤球色的旧棉袍，袖口磨得发亮，手里拢着个旧竹篮子，里面大概是些零碎的杂货，看不清具体是什么。这人 eye 睁得老大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默的裤腿。沈默下意识夹了夹腿，那洋裤腿扎实得很，硬邦邦的。

“站住。”长衫人开口，嗓门不大，但像根针似的扎进沈默耳朵里，“新来的？”

沈默心里一紧，赶紧陪笑：“是啊， Implementation 来的，想……”

“ Implement?” 长衫人眉头一挑，目光在沈默身上扫了一圈，“哪个 implement？洋人的买卖？”

沈默讪讪地指了指自己：“就……个人。” 他想把洋装脱了，但转念一想，现在这世道，光着膀子可能更惹眼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这黑影看起来不像坏人，顶多是个看热闹的，要不要先稳住对方？

“哼，个人？” 长衫人冷笑一声，往前又逼近了半步，“咱们这地面上，个人多的是。你这身打扮，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出来的，藏着掖着什么？”

沈默脑子飞快转：不能露富，也不能显穷，更不能提革命，提同盟会，那是要掉脑袋的。得，装傻充愣。

“嘿嘿，老板您说笑了，”沈默堆起笑，“我这是……出来走走，见识见识世面。”

长衫人上下打量他，眼神像是在掂量沈默是不是块肥肉。“走走？” 他伸出两根指头，比划了一下，“还是想找个事儿做？”

沈默心里一凛，对方是吃这碗饭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：“要是老板不嫌弃……我这就去，保准卖力！”

长衫人嘴角勾了勾，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：“行啊，小子有种。走，跟我来，有活儿让你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