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心里直发毛，这身料子崭新的洋装，配上他那张还带着几分青涩的脸，在这灰头土脸的胡同里，简直跟个惊堂木似的。他竖着耳朵听了听，咳嗽声不紧不慢的，隔着几步远，听不清是男是女，年纪多大，但透着一股子不紧不慢的andra，像喝太快水呛着了似的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口袋里的银元叮当响，提醒他这身衣服不是租的。得赶紧离开，这胡同里龙蛇混杂，一个看脱鞋的，他都能被认出来是生面孔。沈默摸了摸下巴，咬咬牙，转身就往胡同深处走。

走了没几步，身后的咳嗽声突然停了。沈默脚步猛地一顿，背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，像是几双皮鞋在砖地上摩擦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加快了脚步，几乎是小跑起来。

"站住！"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沈默心里一惊，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向腰间。那里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块擦得锃亮的怀表。他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，这年头，光天化日之下，敢在胡同里动手的，不是土匪就是乱兵。

"谁啊？" 沈默故意放慢速度，转身慢慢看过去。巷口透进来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他故意把洋装的下摆提得高高的，做出一副富贵子弟的打扮。

几步外的阴影里，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女人站着，手里还捏着一把裁纸刀。她的头发用一根簪子别在脑后，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上。沈默看清了她的脸，四十岁上下，眼角有细纹，但眼神锐利得很。

"是你？" 女人看清沈默，突然笑了，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。"你小子，跑哪儿去？"

沈默一愣，这女人认识自己？他连忙拱手："这位姐姐，小生……小生不知姐姐是哪位？"

女人哼了一声，走到他面前，用裁纸刀戳了戳他的衣领："装什么蒜！南京城里谁不认识你？"

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南京城里认识他？这是怎么回事？他刚逃出上海，怎么就被人认出来了？他越想越不对劲，但看着女人冰冷的眼睛，又不敢多问。

"听说你加入了革命党？" 女人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。

沈默脸色一变，连忙摇头："姐姐误会了，小生只是路过……"

"路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