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缩在炕角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听着外面的风雨声直骂娘。这鬼天气，跟他这破日子一样，阴沉得要命。他刚从睡梦中挣扎出来，裤带还没系紧，就听见外面炸雷似的动静，窗户纸都被震得啪啪响。“操！又下暴雨了！”王磊咒骂一声，刚想钻回去继续睡，突然听见院外有人喊：“着火啦！东厢房着火啦！”

王磊一激灵，赶紧爬起来，抓起门边歪脖子的老槐树杈就冲出去。烟子黑咕隆咚地冲天，把半边天都给染黄了。喊火的正是隔壁老王，穿着沾满泥点的破棉袄，上气不接下气。“老王头，咋整的？”王磊一边问一边往火场冲。

东厢房窗户纸糊得跟窗户一样严实，哪里着火？王磊跑到近前，借着闪电的光亮一看，我的妈呀！火舌正舔着房梁，墙皮都给烧化了。就在这时，一块砖头从房顶“嗖”地飞出来，不偏不倚砸在王磊脚边，溅起的泥点都带着焦糊味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动静可不像土著自己家着火啊。

东厢房住的是村里最老实的老刘头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咋可能放火？王磊正琢磨呢，突然听见火场里传来噗通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滋滋的烧肉味。“谁在里面？”王磊喊了声，就见火光一阵乱晃，一个人影从窗口翻了出来，摔在地上直抽筋。

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子，浑身湿透，脸上全是土，手里还攥着个黑铁疙瘩。那铁疙瘩咋看咋邪门，像个没耳朵的铃铛，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。王磊蹲下去一瞅，不对劲啊，地上砖头瓦块都没多少，那小子腿上却全是血，粘在地上像挂着红缨子。“你咋着了？”王磊问。

那小子猛地抬起头，眼睛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王磊吓了一跳，刚想后退，那小子突然咧嘴一笑，牙舌头都给咬得变形。“你是……谁？”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王磊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小子是咋掉进火堆里头的？明明没见他跑啊。就在这时，雨突然小了，几道惨白的光柱劈下来，照得火场亮堂堂一片。老王和几个村民都围了过来，呼呼喘着气。

“他手里拿啥玩意儿？”老刘头媳妇挤过人群，惊恐地问。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一个黑铁疙瘩正把那小子整个人笼罩着，不断发出嗡嗡的响声，周围的砖头瓦块都开始冒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