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砸得窗户纸“啪啪”响。王猛把脸埋在方向盘里，喇叭按得手都有点抽筋。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！”他骂咧咧地缩回脖子，浓密的黑发贴在颧骨上。车里那姑娘正用手指抠着指甲缝，眉头皱成个疙瘩，像在算账。

“王猛，你就不能听我说句的吗？往前开点！”姑娘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恼火。

王猛抬起头，一脸不耐烦：“你说往前开？前面是老一批的林家，淹成水乡了，咱俩腿脚还能比这水好？”

姑娘咬咬唇，小声嘟囔：“那也不能在这堵着啊，再这样下去，老板该扣工资了。”

“扣工资？扣就扣呗！”王猛把脸又埋回方向盘，“反正老子不伺候这破生意，等雨停了就走人。”

姑娘名叫孟媚儿，二十出头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戴副粗框眼镜，说话总喜欢用细声细气，可今天她明显比平时更冲。

“王猛，你到底想怎样？”孟媚儿推开车门，裤脚上溅满了泥水，“再这样下去，咱俩鸽子都送不回来了。”

王猛也下了车，雨水顺着他的背脊流下来。他瞪着孟媚儿，声高了几分：“我怎样？我等着雨停啊！你以为我不想走？这鬼地方，连根葱都长不出来。”

孟媚儿气得直跺脚：“你真是不可理喻！说好了去林家接客的，现在……”

“接什么客，你个媒婆！”王猛突然爆发，嗓门大得引得路边几家的狗都吠起来，“咱俩出来就是接生，这大雨里接得什么生，都是雨淋尸！”

孟媚儿脸一白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：“你……你说话客气点。”

“客气？”王猛冷笑一声，“上路的时候怎么不客气？说好我跟着你赚点辛苦钱，现在倒好，把我扔在这鬼地方，连个过路的都没有！”

孟媚儿咬着嘴唇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我……我当时不是想这样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说这些有什么用？”王猛烦躁地摆摆手，“ ważne是现在怎么办？走，先去找个地方避雨。”

两人踩着泥水往镇里走。孟媚儿裹紧了褂子，雨水顺着她的帽檐流下来，滴在她脚边的泥水里。

“王猛，你……你还生我气？”孟媚儿终于忍不住问。

王猛停下脚步，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些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