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媚儿把水烧开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。她没动，就那么望着灶台，心里翻江倒海。王猛那声吼，还在耳边回荡。她这是第几回了？小张家的那个，昨天又吹得天花乱坠，结果呢？连个像样的木头都没给捋顺。客户那边要是再找上门，她这差事怕是得黄。

正烦着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猛站在门口，淋得像条落汤狗。他头上的安全帽歪着，头发滴着水，裤腿上也沾满了泥点。他没看孟媚儿，直接走到墙角，把那把黑乎乎的砍刀往墙上一靠，这才开口：“水开了？”

孟媚儿心里一颤，赶紧应声：“嗯，刚烧上。”

王猛没再说话，转身进了屋子。孟媚儿看着他的背影，咬了咬嘴唇。她知道王猛不在气头上，可心里还是堵得慌。这差事是王猛撺掇她干的，说是能多挣点，结果呢？孟媚儿觉得自己像个陀螺，被抽得团团转，累死累活还没啥油水。

王猛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个铁皮盒子。他把盒子往桌上一放，说：“分你们一点。”

孟媚儿好奇地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些干粮和几块硬邦邦的饼子。王猛又从怀里掏出一包烟，递给孟媚儿一包：“你的。”

孟媚儿正烦着呢，看着王猛递过来的烟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摇摇头：“我不抽烟。”

王猛瞪了她一眼：“抽吧，干活需要。”说着，自己点上一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孟媚儿看着王猛抽烟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有种冲动。她反手也拿起一包烟，撕开包装，抖出一根点上。烟雾缭绕中，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。

“说吧，又出啥事了？”王猛吐出一口烟圈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孟媚儿深吸一口烟，把烟头在鞋底碾灭，说：“小张家的那活儿，黄了。”

王猛没意外，皱皱眉：“意料之中。那小子，说话不过脑子。”

孟媚儿叹了口气：“客户不依啊，非要说法。我这不又得去赔不是。”

王猛指了指铁皮盒子：“这点，先顶几天。”

孟媚儿摇摇头：“这是你的。”

王猛把烟按灭在膝盖上，站起来走到门口，回头说：“我出去转转，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活儿。”

孟媚儿看着王猛的背影，突然有些后悔。她不该把情绪都撒在王猛身上，毕竟，那是他的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