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 沈晚星窝在软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窗外细雨淅淅，廊外的灯笼晕开一片光晕。她想起昨夜见陆时，他站在树下，身姿挺拔如松，闻着雨水冲淡了她身上的药香，沉声道：“慎言。”

沈晚星心里一堵。敢情昨夜那点旖旎算什么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，她却当真了。她垂下眼，烛火跳动，映着她眼底深处的倔强。陆时，你就这么讨厌她？

“小姐，”丫鬟莲心端了碗汤进来，“这是少爷特意吩咐的，说您这些日子身子弱，夜里需得温补。”

沈晚星接过汤碗，指尖触及碗沿，竟有些发烫。她想起陆时那双总是冷冰冰的手，却会为她捧过微烫的茶盏。心里某个地方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痒痒的。

莲心站在一旁，看她对着汤碗出神。姑娘，您别胡思乱想了。莲心心里叹了口气，面上却只道：“夜深了，外头凉，小姐该歇着了。”

沈晚星这才发现，窗棂上隐约浮现陆时负手而立的身影。她猛地抬头，却见那身影早已消失。她攥紧了汤碗，汤水滚烫，烫得她指尖发红。

隔了三日，沈晚星被府里派去清点库房。她本不乐意，却碍着莲心，只能硬着头皮去了。库房在后院，透过雕花窗，竟见陆时正在擦拭一对玉如意。

午后的阳光斜斜打在陆时身上，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。他低头专注，偶一抬手，衣袖无风自动。沈晚星看得有些痴，连自己都未察觉。

“清点吧。”陆时忽然开口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冷得像冰。

沈晚星回过神，连忙躬身：“少爷教训的是。”她拿起算盘，手指却微微发颤。陆时，你这是在赶她走？

清点完，她正准备离开，却见陆时从玉如意深处抽出一支，轻轻敲了敲桌角。“叮”的一声，清脆悦耳。他抬眸：“这些，是送你的。”

沈晚星愣住，手指勾住如意：“这……”

“拿着。”陆时打断她，语气依旧冷硬，“别再缠着我。”

沈晚星猛地睁大眼，看着他转身离去，背影决绝。她攥紧了手中的玉如意，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疏离感。她不是缠着陆时，她只是……只是想再次靠近他。

夜里，沈晚星辗转难眠。她起身走到窗边，月色如水，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。